疯了吗?

    影七的一张脸,满是狰狞。

    黄子瞻等人听到这,也止不住内心的震动,拳心死死的攥紧,泪水滚滚而下。

    难以置信……

    这公道竟比他们敢奢望的,还要来得彻底、来得震撼!

    这时。

    小鸢深吸一口气,也念出了最后几句。

    “自即日起,朕当亲自主理此案!”

    “以账册为凭,彻查天下,凡涉贪墨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根脚 深浅,一律严惩不贷!”

    “刑部尚书王一帆、礼部尚书宋礼,失察渎职,停职待参,三司会审。大理寺少卿吴庸、工部左侍郎郑川、户部右侍郎周延等,皆有嫌疑,一体停职,严加勘问。”

    “朕已令锦衣卫、大理寺、御史台共组专案,循账索迹,追查到底。”

    “凡贪污寒门之款者,斩!凡枉法害命者,斩!凡阻挠查案者,斩!”

    “此诏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

    嗡!

    百姓们傻眼了。

    他们眼睛瞪的溜圆,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哪怕是黄子瞻、尺破天等一众学子,也全都一脸震惊,眼底满是骇然之色。

    影七更是整个人如遭重击,脑瓜子一阵嗡鸣。

    钱玉堂一介三品大员落马,这还不够?

    竟然连礼部尚书、刑部尚书这等一品重臣,也因此事罢了官,更甚者,为钱玉堂说话的几个侍郎也全都停职接受调查……

    难以想象。

    匪夷所思。

    天都给捅破了!

    武曌的态度,强硬到令人难以相信!

    圣旨念完了。

    但那声音,还在朱雀大街上回荡。

    久久不息。

    陈伯跪在地上,已经是老泪纵横。

    百姓的脸上,也满是眼泪。

    他们本以为杀一个钱玉堂就够了,毕竟那都是他们要仰望,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官了。

    但没想到,连刑部尚书和礼部尚书都一并罢官了。

    并且武曌还要一查到底,一杀到底!

    此刻。

    任何话都难以表达他们内心的感受,唯有眼泪,唯有不断的磕头。

    陈伯更是如此。

    他对着皇宫的方向,重重磕起了头。

    砰!

    额头碰在青石板上,渗出血来。

    他那五岁的孙子,也一脸懵懂,赶忙照做,小小的身体跪在地上,也重重的磕着头。

    陈伯老脸含泪,从兜里甩出一把纸钱。

    漫天纸钱,纷飞落下,就如雪花一般,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那般刺眼。

    “沈大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您看见了吗!!”

    “陛下给您做主了!!”

    “公道,来了!!”

    身后。

    万人齐声,汇聚成一片声浪,直冲云霄。

    “沈大人,公道来了!”

    “沈大人,公道来了!”

    那声音,如山崩,如海啸,在长安城的上空炸开!

    影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已经呆滞。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他方才那些嘲讽,他方才那些推心置腹的“劝告”……

    现在,全都变成了笑话,变成了抽在他脸上的耳光。

    甚至眼下还成了给武曌和活阎王的一份助力,凸显了他们这样做有多么的难,多么的不易。

    一想到这,影七就有点想吐血。

    他以为武曌不敢。

    他以为高阳不能。

    他以为这天下,在此等大事面前,从来就没有什么公道可言。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蠢!”

    “太过愚蠢!”

    影七破防了,气的骂出声来。

    手下从一旁上前,小心翼翼地问:“头儿,咱们……现在怎么办?”

    影七深吸一口气,双眸闪烁。

    然后开口道。

    “立刻出城。八百里加急。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报给陛下和国师。”

    “告诉他们武曌下了罪己诏,要大查天下,这个案子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