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使?”
门外传来一道跃跃欲试的声音,听到这嗓音的一刹那,舒晩昭额头的井字号都蹦了出来,头顶的呆毛竖成愤怒的感叹号!!!
师尊办事儿这么不靠谱,怎么把这人给放出来了?!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饭堂都是外门弟子,还是第一次见楚家少主,被他那一身华丽的装扮差点闪瞎钛合金狗眼,一身红衣堪比骄阳,乌金发冠,满头浓密的头发被束成拳头厚的马尾,朝气蓬勃地垂在他身后,一直到精瘦的后腰,整个人看起来干脆利落富有力量。
少年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进来,来到舒晩昭身边,一手撑着桌子,一手叉腰,摆了个很酷的姿势,邪肆的眉眼高挑,“细说,本少主哪里好使?”
舒晩昭:“……”
真坏菜,师尊能不能麻溜地把这个人收回去!
旁边的小姐妹们发出惊叹,“昭昭,这位就是你的小师弟吧,长得真俊。”
“这可是聚宝阁的少主,浑身上下全是宝贝,就是听说脾气不好,怎么看都不好使唤,不过昭昭好好调.教一下,应该还能用。”
“嘘,别说了,小声点。”
可惜他们的话已经被少主大人听见了,他乍一听,隐隐约约有些失落,撇了一下嘴角,“是使唤的好使啊。”
“不然呢?”舒晩昭推了推他的手,“你靠远点,挡住我光线了,我还没吃完呢。”
楚桑榆就这样和陀螺似的围着她转一圈,然后大刀阔斧地坐到她旁边,撑着下巴看她,“你吃你的,你吃饭的时候多看看本少主。”
舒晩昭:“?”
少年轻咳一声,“今天本少主有没有哪里很特别?”
他掏啊掏,还骚包地掏出来一个折扇,唰地一下打开,扑簌簌一顿扇。
其实他来之前特意打扮过,发尾还有两条红色头绳,腰带和领口都是金色缝制的图案,腰间挂了他最贵的、最持久的香囊,香味扑鼻,还特别有逼格地扇扇子,桃花眼矜持地扫过她,心里那叫一个羞涩。
臭丫头,他都这样了,还不明白他啥意思吗?
他自认为长得也不差,这副容貌打扮打扮,也称得上秀色可餐,少年对自己今天这一身打扮很满意,可惜早上被死木头截胡,都没办法表现自己,若不是怕讨打,他都想去找师尊给自己研究个道侣款式的睫毛。
嘶,话又说回来,臭丫头那睫毛好看是好看,可是和师尊同款,怎么就那么碍眼呢。
少年一顿天马行空,纸扇上是一副山水图,绿色偏多,被他摇得飞快,宛若摇晃的孔雀尾巴,呼呼一顿扇。
他自我感觉良好,殊不知舒晩昭都快被他扇感冒了。
她一路“护送”自己的饭往旁边躲了躲,刚刚还热气腾腾的饭被某人的骚操作扇凉了不说,还一股子香味……
她喜欢漂亮的东西,也很喜欢闻香味,比如大师兄身上的草药香,比如师尊身上的雪融香,二师兄身上的冷香也很好闻,这几个男人之中,楚桑榆的香味是最浓最热烈的,自然香还好,偏偏他买了的香囊特意制作的,换做平时闻一口都觉得是金钱的味道,然而现在舒晩昭在吃饭……
她胃口全无,桌子底下的脚脚伸过去,狠狠一踹,“你去远点扇,都扇我饭里了。”
楚桑榆嘶哈了一声,桃花眼瞪到最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那眼神宛若一只孔雀开屏求偶失败,控诉雌性的恶行。
不是吧,他那么大一个美男放在她面前她不懂得珍惜,眼睛里面只有食物,她是和师尊相处太久染上无情道的坏毛病了吗?
舒晩昭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到嘴的饭也不香了,吃不进去,干脆一伸手挪到他面前,“你自己弄的全是乱七八糟的香味,你吃!”
楚桑榆:“……”
楚桑榆是已经辟谷了,但他平时也和舒晩昭一样爱好美食,走到哪里都要整一大堆好酒好菜,可是他活了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要求吃人吃过的剩饭。
等会……
她吃过的……
少年本身长得就不是善类,一副拽拽的模样,怒气值涨一半卡在脸上瞅着就很凶,就在别人以为他要怒气冲冲掀桌的时候,他不知想到什么坐了回去。
他宛若汪汪一半冷不丁被主人拴住绳索的恶犬,哼哼唧唧地就老实了下来,麻利地抢走她的筷子,吭哧吭哧扒饭,嘴里还不忘嘀嘀咕咕,“不就是一点香味吗?就饭吃很难吗?你看我,香味拌饭越吃越香。”
人是会习惯气味的,楚桑榆没有在饭里面闻到他香囊的味道,反而对另一种香味更加敏感,就好像是蜜桃做出来的糖果,甜滋滋的很美味。
楚桑榆大少主眉眼飞扬,瞥一眼舒晩昭愤怒的小脸,这小鼻子好看,小嘴好看,愤怒的大眼睛也好看,哪哪都好看,搞不懂臭丫头看自己为什么没有激发传说中的秀色可餐,反正他的彻底激发了,觉得对上这张脸,他能干十碗剩饭。
舒晩昭莫名被他的眼神看得毛毛的,而周围的其他人都惊呆了。
楚桑榆的身份可以说是修真界的太子了,修真界到处都是关于他的传言,传言他脾气不好,金贵的要命,从来不将就,更是视女色为无物有多远离多远。
总之是一对坏毛病,白瞎了那一副好皮囊和好身世。
如今这么一看,好像也不尽然,他在昭昭面前没有那么凶,坐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骄矜小坏狗和乖软小猫咪并排坐在一起互相伸爪子的错觉。
嘶,他这种有钱人也会吃他小师姐的饭,确实能使唤。
俊男美女,有点般配是怎么回事儿?
正在众人各种YY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
他的出现让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立即到达了冰点,众外门弟子看过去,顿时又是眼前一亮。
和楚桑榆比起来,他要穿得淳朴,黑衣重剑,浑身气成冷冽沉稳,上天给了他一个好建模,宛若话本之中出场的主角,剑眉星目在他身上具现化了,立体的五官板着的脸,抿起的唇,一看就是那种安全感十足,而且很老实本分的师兄。
“昭昭,这个是你二师兄吧?”
舒晩昭麻了,她扶着额头,“你们两个想要干嘛。”
不是说不缠着她吗?
怎么她刚从师尊身边溜出来不久,饭还没吃完呢,他们就一个个追出来了?
谢寒声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墨韵往楚桑榆面前一放,冲舒晩昭点了点头,“这家伙趁我修炼的时候流出来,师尊让他来抓。”
舒晩昭:“……”可以可以,能从师尊眼皮子底下溜出来也是个奇才,不像她,每次溜走都被师尊提溜回去,只能一哭二闹三上吊求放过。
唰的一声,墨韵出鞘一半,冰冷的寒芒照在楚桑榆的脸上,少年满脸不悦,“你怎么和走狗似的,不就是出来一会儿吗?这你也要追来?”
毕竟是在别人的宗门,谢寒声本来不欲和楚桑榆有口舌之争,可看见少年面前空荡荡的碗,和刚放下的筷子,目光一沉,“这是什么?”、
楚桑榆一顿,随即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挑衅地笑了笑,露出一对儿白色锃亮的小虎牙,“哎呀真没办法,本少主可不像某人那么古板,师尊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你老师修炼你就老师修炼,本少主来得早,正好小师妹的饭吃不下,本少主就帮忙处理一下。”
这把火,终究还是烧到了舒晩昭的身上,她冷不丁被点名,睫毛一抖,这人怎么那么不要脸。
明明是他把她的饭弄冷了,还染上了香囊的味道,她才吃不下惩罚他处理的。
自从不打算做恶毒女配之后,舒晩昭不走剧情已经很少欺负人了,她摆摆手,正要解释自己没有欺负人,前面的男人冷脸开口:“为什么要奖励他?”
话酝酿一般的舒晩昭:“?”
她傻眼了,“哎?什么奖励?”
谢寒声脸色难看,好像覆上了一层冰,黑岑岑的眼睛里全是对舒晩昭处理方式的不赞同,“你不要奖励他,他会得寸进尺欺负你,这次是你给他的饭,下次他就可能主动抢你的饭,再下次他更会做出各种毫无底线的坏事儿。”
舒晩昭听得一愣一愣的,旁边的人也忍不住窃窃私语,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哦豁!!”
还是男人最懂男人,想不到这个老实的男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这次被送饭,下次抢饭,那下下次呢?
不得嘴里抢饭啊?!
可恶,他们看走眼了,这些男人好像都不怎么老实。
舒晩昭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潜台词,闹了个大红脸,站起来踩谢寒声,“你乱说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的,羞不羞?!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被她踹过后,谢寒声阴沉的脸色好像缓和了几分,他正经地纠正,“没乱说,我从来没乱说,这是实话。”
旁边,众弟子们又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古怪音调:“哦豁~~~”
舒晩昭觉得更不对劲儿了。
“喂喂喂!!!姓谢的,你当着我的面儿诋毁我,当本少主是死的吗?”
楚桑榆忍无可忍,终于炸毛,“你自己嘴上说她不要奖励我,实际上还不是自己讨奖励?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看不出来?”
众人:“哦豁?”
怎么个事儿?这里面还有其他内幕吗?
谢寒声的脸色一变,还不等说话,便见少年凑到少女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成功让少女脸色通红,随即羞怒,“谢寒声,你变态!”
少年冲谢寒声得意地挑眉,冷哼一声:“就是就是,变态一个,离他远点。”
她欲要踩谢寒声两脚,可想到少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气得原地跺脚,瞪完这个瞪另外一个,“楚桑榆,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