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白晴顺着厉元朗的目光,最终落在道对过一行人的身上。

    只见对面人行道上,走着十几个人。

    因为不少人穿着白色短袖、深色西裤,尤其引人注意。

    这种穿法,是体制内人的标配。

    无论天气多热,大家都会尊崇这类原则,绝对没人穿背心或者短裤,还有拖鞋。

    始终保持得体形象,这是多年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走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时不时听听身边人的介绍,偶尔点头说上两句话,派头十足。

    白晴看清那张脸,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那不是季天侯吗?他怎么会来楚中?”

    厉元朗收回目光,端起旁边店员送过来的一次性纸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地开口,“天侯来楚中,都没和我联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白晴从厉元朗的语气中猜出,厉元朗有些失望。

    是啊,季天侯是厉元朗大学同学,上下铺死党。

    季天侯能够从何甘平县政府办副主任一步步走到领导岗位,没有厉元朗的提携帮助,根本不可能。

    何况,当初季天侯所在的酒桌上,有人为了陪酒哄他高兴,直接给喝死了。

    要不是厉元朗关键时刻拉他一把,重新启用。

    恐怕现在的季天侯,只能在正科级的岗位上退休。

    所以说,没有厉元朗就不会有季天侯的今天。

    现如今厉元朗闲赋在家,他堂堂正厅官员来到楚中,却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态度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厉元朗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开口:“天侯是新河市的市长,事务繁忙,来楚中肯定是有公务缠身,没时间联系也正常。”

    话虽这么说,白晴还是能听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轻声安慰道:“他不联系咱们,咱们也不用主动凑上去,本来就过着清闲日子,不用管这些人情往来。”

    厉元朗笑了笑,刚要说话,就看到对面一行步行穿过来,直直朝着茂荣土菜馆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季天侯。

    由于厉元朗坐在门口靠边的位置,加之季天侯被好几个人簇拥,眼睛根本没往别的地方看。

    因而,这对昔日好友,就这么错过重逢机会了。

    厉元朗没再说什么,心里却不是滋味。

    当官掌权,这是每个从政者的最大心愿和奋斗目标。

    有那么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谁会愿意一辈子居于人下呢。

    季天侯如今身居高位,自然要和赋闲在家的厉元朗刻意保持距离,免得被牵连,影响了他的前程,这也是人之常情。

    厉元朗在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恢复了平静,指尖轻轻敲了敲纸杯杯壁,没再开口提季天侯。

    没一会儿,店里叫到了他们的号,厉元朗站起身,自然地牵着白晴的手往店里走。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已。

    不得不说,茂荣土菜馆炒菜味道的确不错。

    色香味俱全,且辣度掌握的恰到好处。

    别看每道菜里都有辣椒,却不辛辣,还能刺激人的味蕾,让食客胃口大开。

    然而,即使这么美味的菜肴,却让厉元朗提不起一丁点兴趣。

    怪罪季天侯有之,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令厉元朗对自己的前途发展,产生出更深的迷茫。

    赋闲在家的这些日子,他嘴上说着不在意官位,只看重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