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天空,极夜的丝带好像一条彩色的河从头顶流过。
孙成武还以为苏婉清会和他长篇大论。
没想到苏婉清很温柔的说道,“那我们就不回去了。”
此话一出,孙成武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一下,猛地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也抬头看着天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这里的人都很干净,也没那么多尔虞我诈,虽然平时干活很累,但是心里不累。
我在这里很轻松,很放松,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留在这里。”
她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那个家。
那算什么家呢?
只是一个水泥浇筑的四四方方的棺材,装了一个已经心死的人。
在这里,她第一次感觉到心脏在剧烈跳动,血液的滚烫感觉流过身体,她重新活过来了。
她微笑着说,“我很喜欢阿塔娅这三个孩子,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她下意识的看向孙成武。
孙成武也下意识的看过去。
苏婉清主动的凑了过来,这还是她一次主动。
孙成武和她吻在了一起。
两个人弄了对方满脸的口水后,苏婉清在孙成武的耳边说,“以后不要做安全措施了,如果我怀孕了,我们就不回去了。”
孙成武的心,再次狠狠的被触动。
如果不是这里的环境不允许,她真的很想立刻把苏婉清灌成泡芙。
旁边,阿塔娅不理解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歪着头看着他们。
苏婉清推开孙成武,耳朵发烫,脸上发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孩子在看着呢。”
孙成武继续劈柴,苏婉清在一旁帮忙,也教阿塔娅一些中文。
很快,孙成武劈了一堆,明明寒冷的天气,他却热的浑身都是汗。
苏婉清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阿塔娅说道,“汗。”
阿塔娅摸了摸孙成武的额头,“汗。”
苏婉清笑了笑说,“那是额头,他又指着孙成武额头上的汗珠说,“汗。”
然后指着他胡子上和头发上的寒霜,“这是霜。”
阿塔娅眉头紧锁,辨认了一番,指着孙成武问道,“这是?哥哥?”
她理解了这是的意思。
苏婉清立刻点头,赞叹道,“没错,真聪明!”
阿塔娅再次露出茫然的表情。
虽然她的语言天赋很强,但是有些没听过的词语,她还是无法理解。
这时,奥利的母亲走了出来,喊道,“吃饭了。”
吃饭这个发音昨天孙成武学过,能听出来,可还是不会说。
他放下斧头,说了声来了。
吃过早饭,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哈扎族的娱乐活动就是一起跳舞,聊天,或者玩一种叫海洋棋的桌游。
孙成武尝试了一下,挺简单的,就和我们的猫狗斗兽棋差不多。
苏婉清很喜欢这里,孙成武原定休息两天就离开,看到苏婉清每天开心的模样,决定多待几天。
但平静的生活终究还是被打破。
孙成武正在教阿塔娅认字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一群人的吵闹声。
孙成武走出去,看到一群人抬着一个人回来了,那个人半边身子都是血,右手的手臂只剩下皮肉连着,伤口处是恐怖的撕裂伤。
血滴了一路,染红了地面。
族长也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凝重,问道,“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族人解释说,“我们去山里砍柴,然后就听到二胡喊有熊,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被北极熊给按在地上了。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北极熊赶走,把他救了下来。”
族长立刻说道,“喊郎中过来。”
村子里是有医生的,但也只是赤脚医生,面对这么大的创伤,也只能把手砍掉。
然后用草木灰敷上,然后用针线缝合。
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
孙成武看到他端来的草木灰的时候,就知道他们没什么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了。
他立刻上前对族长说道,“我是医生,让我处理吧。。”
族长一愣,连忙对众人喊道,“都让开,让他来。”
族人们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孙成武。
他们虽说是接纳了这些外来人,可是那种排异的心理在作祟,没办法完全信任他们。
孙成武蹲下来,询问族长,“你的生活物资里面有酒吗?”
族长点了点头,“拿酒来。
还有,把医疗箱拿来。”
孙成武看到医疗箱的时候,眼前一亮,这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感冒药和消炎药。
有消炎药已经足够了。
孙成武先打开高度数的白酒,抽出短刀浇在上面。
随后看着伤口断裂处,这里只剩下一些肉组织连接着,骨头全断。
这种情况接上还不如截肢,不然感染坏死,还会危及生命。
孙成武找了根木棍,外面缠上纱布,放在二胡的口中,“咬着。”
族长在一旁翻译。
孙成武手起刀落,将连接着的筋肉全都切断。
“嗷!”
二胡疼的惨叫不止,眼睛都翻白了。
孙成武清理创面的骨茬。
不只是创面,在二胡的肩膀上和胸口上,还有多处北极熊的咬伤。
牙印下方,形成了空腔,都要切开进行清洗,避免里面有细菌滋生。
这个过程需要很大的耐心,但最痛苦的是二胡,他忍着疼,几次昏厥过去。
孙成武担心他休克,每次他昏迷的时候,都会掐着人中,把他喊醒。
反复几次后,二胡已经没力气了,嗓子也喊哑了。
孙成武说道,“找一些食物给他吃,最好是巧克力,牛肉干,这种富含营养的食物。”
孙成武不会巧克力的俄语发音,林丽丽又不在,只能用英文发音。
族长听不懂,好在能听懂牛肉干是什么,立刻让人去取。
很快,牛肉干取来了。
孙成武尝试着取下二胡嘴里咬着的木棍。
二胡咬的死死的,孙成武差点把他的牙拽下来。
然后塞了一块牛肉干到他嘴里,“吃。”
二胡努力的嚼着,但是他连嚼牛肉干的力气都没有了,咬了几下就说,“我感觉好困,好渴,我想喝水。”
族长让人去拿水,“去,给他接点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