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这里,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没有胆气?”

    张新让典韦退下,并不是托大。

    他与纪灵会面,是一人一张桌案,并不是同案而坐。

    两张桌案之间有着六七步的距离,即使纪灵猝然发难,他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且不说两人单挑,纪灵打不打得过他的问题。

    只要他能稍微拖延片刻,典韦就能赶到支援。

    “这......”

    典韦犹豫片刻,拱手应诺,向后退了十几步,将双手背到身后。

    这个距离,他的小戟百发百中。

    张新没有继续要求典韦后退。

    做做样子得了。

    即使他的心里知道,纪灵是个识时务的人,不太可能搞刺杀这种事情。

    但自己的性命,还是得捏在自己的手里才能安心。

    纪灵见张新如此,眼中露出一丝钦佩之色。

    这般胆气......

    真英雄啊!

    说句实话,典韦那种体型杵在这里,他还真有点怵。

    张新带着张桓坐下,伸手一指纪灵身前的桌案。

    “坐吧。”

    “谢丞相赐座。”

    纪灵行礼落座,看着张新这边的小孩,眼中露出一丝好奇。

    “丞相,这位是......”

    “此乃我之嫡子,名为张桓。”

    张新介绍了一下,看向张桓,“老四,与纪将军见礼。”

    张桓起身拱手。

    “小子张桓,见过纪将军。”

    “不曾想竟是世子!”

    纪灵眼中露出震惊之色,赶紧回礼,“纪灵见过世子。”

    张新居然把继承人都带过来和他见面了?

    这可真是......

    敞亮啊!

    “纪将军。”

    张新举起桌案上的酒杯,“这酒乃是我府中珍藏,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来,试试看。”

    “多谢丞相。”

    纪灵不疑有他,遥敬张新之后,抬头便饮。

    吨吨吨吨吨......

    纪灵眼睛一亮。

    “好酒!”

    “合将军口味就好。”

    张新微微一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丞相费心了。”

    纪灵也赶紧满上。

    酒过三巡,菜过......

    嗯,没有五味。

    张新与纪灵闲聊了一会,进入正题。

    “若我记得没错的话,前几个月,袁术还给我上表,说淮南饥荒来着。”

    张新装傻道,“将军既为袁术麾下,不在淮南辅佐主公赈济灾民,反而领兵来到陈国,所为何事啊?”

    袁术和刘表在打的消息,张新当然知道。

    但他必须装作不知道。

    他是大汉丞相,维护汉室威严,是他的分内之事。

    蒯越的汝南太守是他封的,刘表一方是占据法理性的。

    虽说只要刘表不上奏,他就可以装作不知此事,哪怕是天下人议论,他也有借口推脱。

    但他若是当着纪灵的面将此事点破,就相当于把这事儿摆到了台面上,直接告诉袁术,我要来干你了。

    这会让他失去很多斡旋空间。

    “来了!”

    纪灵知道今日的会面没有那么简单,闻言拿出了昨夜准备好的说辞。

    “回丞相,正是因为淮南饥荒,我主这才遣我前来陈国借粮。”

    双方都很默契的避开了汝南的问题。

    “州郡之间互相借粮,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张新笑笑,“然此事只需派个小吏沟通一下便可,为何要令三万大军前来?”

    “袁术此举到底是想借粮,还是想抢粮啊?”

    “自然是借粮。”

    纪灵咬死不放。

    “借粮就该有借粮的样子。”

    张新盯着纪灵,一字一句的说道:“若袁术走的是正常流程,此事我不会过问。”

    “可他命你领兵来借,那就有强抢的嫌疑了,我不能坐视不理。”

    “将军还是领兵回去吧。”

    “这......”

    纪灵面露难色,“如此恐难复命。”

    他其实并不赞成袁术出兵陈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