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贼就来敲门了。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朵红莲。
腰间别着两把短刀，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精神得不像话。
看见李玄开门，他挺了挺胸，努力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走走走，我带你报到去。”
李玄：“不是我报道吗，你这么积极干啥？”
小贼：“这话说的，你这次可是给我们朱雀堂争了口气！咱脸上也有光啊！”
“以前嘲笑过我的那些人，我都要讨回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李玄无语了。
合着是跟着自己一起去装比去了。
执法队的驻地在妖洞内圈与外圈的交界处。
一栋黑石砌成的三层小楼，门口蹲着两尊石兽。
似乎是妖洞里特有的某种生物，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小贼推门进去，李玄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感觉到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大厅里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
胸口绣着不同颜色的莲花——红莲是朱雀堂，白莲是白虎堂，金莲是执法堂本身。
李玄的目光扫过人群，在几个白虎堂的人身上多停了一瞬。
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但都在克制，没人说什么。
只有一个例外。
角落里蹲着一个彪形大汉。
李玄刚刚进来，这人就站了起来，身高起码超过两米，直挺挺的朝他走来。
“你就是李玄？”
李玄抬头一看，发现这人肩宽背厚，膀大腰圆。
一张方脸棱角分明，下巴比李玄的拳头还宽。
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像一根铁棍绑在脑后。
穿着一身特制的加大号制服，胸口的白莲几乎被撑变形了。
李玄点了点头。
“我叫熊娇。”她顿了顿，
“周恒是我未婚夫。”
李玄的脑子转了一下。
“未婚夫！？”
“等等！你们搞基！？”
熊娇瞬间有些恼羞成怒，
“我是女的，你看不出来吗！？真是没眼光！”
李玄看着熊娇那张比他还男人的脸，直接卧槽了一下。
一旁的小贼赶忙解释道，
“周恒是入赘的。”
“熊家是没落世家之一，数年前投靠圣教，底蕴很强，他们家主是周天之上的宗师实力，非常厉害。”
“这个熊娇你也看到了……咳咳，找不到男人，只能强行抓一个了，不过她天赋很强！实力是内府境三重！”
李玄啧啧称奇，
“我了个乖乖……”
难怪那个周恒看起来一脸性压抑，搞了半天人家是真压抑！
“他死了。”
熊娇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打死的。”
李玄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熊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她那张脸上，效果堪比地震。
李玄身后的朱雀堂众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她伸出手，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李玄肩膀上，拍得他身体一晃。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诡异起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温柔，
“但你还有第二个选择。”
李玄看着她。
“你娶我。”
熊娇一字一顿，目光灼灼，
“你打死了一个男人，赔给我一个男人。很公平。”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小贼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周围几人拼命憋笑，憋得脸都紫了，但同时又对李玄有些同情！
李玄沉默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拒绝。”
神经啊！
要不是隔近看，他真以为这个熊娇是男的呢！
娶这么个娘们回家，不得天天做噩梦！？
李玄感叹，
“周恒，你是个人物！”
熊娇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眼睛眯起来：
“我给你几天考虑清楚。你答应，你就是我熊家的女婿，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我熊家还可以给你诸多资源。不答应——”
她顿了顿，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那就走着瞧。”
李玄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走到执法堂的柜台前，把任命文书拍在桌上。
身后，熊娇重重地哼了一声，大步走了，地板被踩得咚咚响。
小贼凑过来，嘿嘿怪笑道：
“兄弟，你有福了！”
李玄没好气道：“滚蛋，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报到手续很简单，领了制服、腰牌、巡逻路线图，还有一份外圈注意事项。
李玄快速扫了一遍。
外圈分为四个区域，甲乙丙丁，甲区最靠近内圈，最安全。
丁区最靠近迷雾区，最危险。
执法队十个人分成五组，每组两人，每天轮换巡逻区域。
李玄被分到了丁区，搭档是一个朱雀堂的中年客卿，姓孟，单名一个“淮”字。
孟淮四十出头，瘦高个，留着一撮山羊胡，说话慢条斯理，像个落第的秀才。
他看见分组名单上自己的名字跟李玄排在一起。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堆起笑，主动伸出手：
“李老弟，久仰久仰。洛护法亲自推举的人，果然一表人才。”
李玄跟他握了握手，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领了装备，出了执法队驻地，朝外圈走去。
越往外走，建筑越稀疏，人也越少。
内圈那些精致的楼阁、热闹的街市渐渐被低矮的石屋和简陋的作坊取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略带腐朽的气味。
孟淮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外圈的情况。
什么路能走，什么路不能走，什么妖物常见，什么妖物见了就跑。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但问题却越问越多。
“李老弟，你跟洛堂主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偶然。”
“洛堂主平时喜欢什么？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以前的事？”
李玄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孟淮。
孟淮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李玄没有拐弯抹角：“孟大哥，你是不是对洛姐姐有意思？”
孟淮的脸“腾”地红了，山羊胡都翘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
“我……唉……”
他叹了口气，自嘲一笑，
“不瞒你说，我同洛护法同期入教，确实对她颇有仰慕之心，如今来看也有五六年了……不过，人家怕是都没正眼看过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