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在脱衣服。
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还有压抑的抽气声，显然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伤口，疼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好了。”
李玄转回来，月光下，洛清寒半靠在一块青石上。
白裙褪到腰间，上身只剩一件月白色的抹胸。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肩颈的线条流畅而优美，锁骨分明。
但李玄的目光只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就落到了她肋下的伤口上。
那道伤口从左肋斜斜向下，一直延伸到腰际，皮肉翻卷。
最深的地方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周围的血肉已经发黑。
“这伤口不对劲啊……”
“洛姐姐，这……”
她的左臂上也有一道较浅的伤口，还有肩膀上那五道指痕，都是柳宗元留下的。
白皙的皮肤上，这些伤痕显得格外刺目。
李玄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药膏，有促进血肉再生的功效。
他拔开瓶塞，倒了些在手指上，药膏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洛姐姐，我给你擦一点。”他说。
洛清寒摇了摇头，
“没用的，圣器之力，只能用自身气血压制。”
李玄挠了挠头，有些着急。
“圣器这东西到底……”
洛清寒瞥了他一眼，道，
“我关你实力不俗，眼界不浅，一直以为你某个世家或者大势力的弟子，可如今看来似乎不是？”
李玄有些尴尬，
“额……其实我是本地人。”
洛清寒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解释道，
“圣器由妖血灌溉而成，每一次攻击都会附带妖气。”
“被圣器所伤，妖气会侵入体内，像毒一样渗进气血里。普通药膏根本碰不到它，只能用自身的气血一点一点把它逼出去。”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肋下的伤口，眉头微皱：
“我之前就是被圣器所伤，妖气一直没清干净，所以伤势才恢复得这么慢。先前又被那老东西划了一刀，新伤旧伤叠在一起，妖气更深了。”
李玄愣了一下，收回药膏，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原来如此……”
圣器，本质上是沾了妖气的装备。
妖气入侵，像中毒一样，需要用气血祛除。
这听起来，跟归元诀的“生生不息”和“固脉”特效，好像有几分相似啊？
归元诀能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内脏，能把紊乱的气血理顺。
那能不能把这种“妖气”也一起清理掉？
“我试试。”他突然开口说。
洛清寒看了他一眼：“试什么？”
“我的内功。”
李玄把手按在她的肩上，没等她拒绝，闭上眼，归元诀缓缓运转。
一股温热的内力从掌心渡出，顺着她的经脉渗入体内。
不是单纯地修复伤口，而是让内力在她体内缓缓游走。
像一把细密的梳子，把她经脉中那些淤塞、混乱的气息一点一点梳理开。
洛清寒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内力在她体内转了一圈，李玄果然感觉到了异样。
在她伤口附近的经脉中，有一股阴冷气息盘踞着。
“这就是妖气？”
他的内力刚一靠近，那股妖气就像被惊动了一样，猛地收缩，试图往更深处钻。
但归元诀的内力温热而绵密，像一张网，慢慢将它包裹住，一点一点往外拖。
洛清寒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股妖气被外力拉扯，牵动着伤口，疼得她咬紧了嘴唇。
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攥着身下的草茎，指节发白。
“啊！”
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李玄不敢急，放慢了速度，让内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刷那股妖气。
每冲刷一次，妖气就弱一分，颜色就淡一分。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彻底消散。
李玄才收回内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洛清寒的脸色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惨白，而是有了几分血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肋下的伤口，伤口边缘那层暗黑色的痕迹已经褪去了大半。
新生的血肉鲜红，恢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她抬起头，看着李玄，眼神震惊。
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
“你的内功……很特别。”
李玄擦了擦额头的汗，坐在她身边，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洛姐姐，你到底为什么被追杀？那些人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救我一命，之前你偷看我洗澡一事一笔勾销……”
李玄一头黑线，再一次确定。
女人就是记仇啊。
“洛姐姐，我说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信吗？”
而且，真不是偷看！
洛清寒：“不信。”
李玄：“……”
“我叔父叫洛无极。”
洛清寒的目光落在溪水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当年为了突破根骨限制，孤身深入十万大山，猎杀一头大妖。他重创了那头大妖，自己也受了致命伤，临死前把药方和一部分手稿藏在了靴子里。”
“那头大妖后来被世家的人发现。他们杀了大妖，取走了精血，还从我师父的尸体上搜到了药方的手抄本。从那以后，武道会就开始研究用大妖精血改易根骨的法子。”
李玄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故事怎么这么耳熟啊！？
“靴子，十万大山，大妖！？”
“难道说……”
他之前搜到那只靴子的主人，就是洛清寒的叔父！
不会这么巧吧！
见李玄神色变幻，洛清寒还以为是他被吓到了。
谁料李玄却突然问道，
“你叔父是被武道会害死的？”
洛清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叔父的死，直接原因是那头大妖。但如果不是武道会的人提前泄露了他进山的消息，让那头大妖有了警觉，他不会死。”
“武道会会长崔衍，当年跟我叔父是旧识。我叔父把药方的事告诉了他……可世家之人，心思歹毒。叔父进山的时候，那头大妖已经被惊动了，所以才打得那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