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毫不客气的呵斥，打断了李玄的节奏。
他缓缓收势，抬眼看去。
只见四五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为首的是个穿着绸缎短褂、面皮白净却眼神倨傲的少年，方才出声的正是他。
旁边两男两女，衣着也都光鲜，显然都是镇上的富家子弟，此刻都面带不善地看着李玄。
“看什么看？说你呢！”
白净少年见李玄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没有立刻让开，火气更大了，上前两步，指着树荫下的位置，
“这是小爷我常站的地方！识相的赶紧滚一边去！”
李玄皱了皱眉，语气平淡：“这位置没写名字，我先来的，自然是我的。武馆也没规定哪个位置必须是谁的。”
“嘿！还敢顶嘴？”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少年嗤笑一声，打量了李玄几眼，忽然想起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前几天那个，山里来的猎户是吧？叫……李什么来着？报完道就没了影，还以为你知难而退了呢，没想到今天又冒出来了。”
“原来是个乡下猎户。”白净少年闻言，脸上鄙夷之色更浓，
“我说怎么一股子土腥味儿。告诉你，武馆有武馆的规矩！这位置，就是我杜明轩的！你，赶紧挪开，别在这儿碍眼！”
另外几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杜少的位置你也敢占？”
“猎户不去山里撵兔子，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看他那穷酸样，站桩？别把地站脏了！”
李玄懒得跟这群人多费口舌，只是重新拉开架势，继续自己的练习，完全将他们当成了空气。
“煞笔。”
杜明轩见李玄骂完他以后，直接无视，更是火大。
“你……”杜明轩脸色涨红，拳头捏紧，眼看就要发作。
“都聚在这儿吵吵什么？！不用练功了吗？！”
一声洪亮的呵斥传来，正是负责外院晨练的赵猛到了。
他板着脸走过来，目光严厉地扫过众人。
杜明轩几人见状，气焰顿时一窒。
武馆严禁弟子私斗，违者重罚，甚至可能被直接逐出，他们不敢公然违反。
杜明轩狠狠瞪了李玄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小子，你给我等着！”
“你让我等我就等？有本事你现在动手啊？你来啊，你打我啊！”
杜明轩愣了，他只是放个狠话，没想到李玄直接让他下不来台。
不过这会赵猛走来眼神也投射过来。
他只能悻悻地带着同伴走到不远处另一块空地上，憋屈的跟吃了苍蝇一样脸通红。
“靠，这小子太嚣张了！给我等着！”
赵猛也没多问，只当是小摩擦，开始照常督导众弟子站桩练拳。
一个上午就在枯燥而辛苦的站桩中过去。
日头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炙烤着青砖地，热浪蒸腾。
树荫下的李玄虽然也出汗，但比起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的杜明轩等人，显然舒服太多。
李玄自然是美滋滋了。
上午的练习告一段落，有一个时辰的休息吃饭时间。
李玄随着人流来到外院的伙房。
地方简陋，十几张旧木桌长凳。饭菜自取，糙米饭、清炒野菜、飘着油星的菜汤——标准配置。
“我靠，这吃的也太差了，就这伙食，估计一个点数都涨不了。”
李玄果断选择不吃了，准备出去吃点好的。
不过这个时候，旁边长凳一沉，一个皮肤黝黑、敦实、穿粗布衣裳的少年坐下来，手里端着同样的饭菜。
“兄弟，新来的？也是村里的吧？”少年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玄点头：“李家村，李玄。”
“嘿！我是小河沟村的，石磊。”
石磊自来熟，扒了口饭，
“咱外院从村里来的可不多，大多镇上少爷小姐。他们瞧不上这糙饭，要么回家吃好的，要么下馆子。”
他努嘴示意远处空桌：“就咱们这些没处去、舍不得花钱的，才在这儿对付。”
“要是能入内院就好了，听说他们大鱼大肉顿顿吃，还有人参汤补身体。”
“有吃有喝有地位，还有小妞陪你睡，羡慕啊！”
“小妞……内院？”李玄问。
“对啊！”石磊压低声音，“我听说进了内院，有专门教习指点真功夫，每月还能领壮血丹——最差的也比没有强！伙食也好，顿顿有肉有蛋，白米饭管够！”
他叹气：“可进内院哪那么容易？得把桩功练到石皮境，还得破开至少一重血关。咱们乡下出来的，根骨一般，家里又没钱买补药，光靠大锅饭和自己苦熬，难啊……”
李玄听着，若有所思。
听着石磊的解释，他的目光看向伙房旁边。
那里有个小窗口，飘出浓郁药香。
武馆的药汤铺子。
一碗壮血汤，一百文。
李玄掏出钱袋，数了数。
“来一碗。”
窗口里的小二接过铜板，舀了碗黑乎乎的热汤递出来。
李玄端着碗，回到刚才的角落。
石磊还没走，正蹲在墙根扒饭。
看见李玄端着碗回来，他愣了愣：“你这是……”
“买碗药汤。”李玄坐下。
石磊眼睛瞪大了：“壮血汤？一百文那个？”
“嗯。”
“你……你哪来的钱？”
“打猎。”李玄端起碗，仰头干了。
苦。
烫。
但值。
他低头看面板。
【潜能点：+10】
果然涨了。
一碗壮血汤，十点潜能。
好像还可以。
石磊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本以为你跟我一样穷困潦倒，还挺有亲切感。
搞了半天。
一碗一百文的药汤，说喝就喝了？
他们这种村里出来的，谁不是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
石磊瞬间感觉跟李玄隔了一层厚障壁。
“你……”石磊艰难地咽下窝头，“你打猎这么挣钱的吗？”
李玄没回答。
他在加点。
气血猛然一热。
像有人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原本温吞吞的火苗蹭地窜起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烧。
皮膜震颤，筋骨酸麻，一股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
李玄握了握拳。
力量感。
实实在在的力量感。
“你……”石磊盯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你咋了？”
“没事。”李玄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下午继续练。”
石磊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窝头。
半晌，幽幽叹了口气。
都是村里出来的。
人家喝药汤，他啃窝头。
人家练拳，他也练拳。
可怎么感觉……
差距越来越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