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有。”她不明白,为什么养母要用电视里骂坏人的话来骂她。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雅雅只能将自己蜷缩起来,被打疼了也只能缩着,两只手攥成拳头,就像是乌龟缩进自己的壳里一样。

    可是她没有坚硬的壳保护自己。

    后面,奄奄一息的雅雅被丢在房门外。

    隔壁的邻居看到这么小一个孩子,身上还青青紫紫的,可怜兮兮的,连忙给送去了医院。

    雅雅醒来后见到了梁君也。

    他眉眼弯了弯:“看吧,我是不是说中了,死心了吗?”

    她开不了口,嗓子很疼。

    “知道你说不出话,不用说了,你想说什么,骂我?”

    他语气轻缓:“可是造成这种后果的不是我,我只是让你认清楚他们的真面目。”

    雅雅的眼泪缓缓溢出,从青紫的皮肤滑下去。

    他看着她脸上那一块伤口,手指按在上面。

    疼得她叫了出来。

    “多疼一疼,长记性。”他这样说。

    雅雅被梁君也接了回去。

    她再也没有打探过养父母的消息,仿佛她没有过父母。

    她沉默且听话地在梁君也的身边待了一个月,身上的表层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偶尔看到她的人,估计根本想不到她以前经历过什么。

    这天,梁君也带着她去了一个地方。

    宴会厅的后花园。

    这一次的主角却不是她。

    而是她的养父母。

    两人身上的穿着和她被送进医院的那天一样,脏乱不堪,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雅雅站在入口处,看向身旁的梁君也。

    他依旧穿的干净精致,微笑着看向她:“他们已经一周没进食。”

    “你要做什么?”她声音都在发颤。

    梁君也慢慢地笑了:“这种时候应该已经出现幻觉了,只要让他们闻到一点食物的味道,他们就会像疯狂的野狗一样扑过去。”

    雅雅看到一位端着餐盘的佣人走进去。

    餐盘里是香味溢出来的排骨。

    佣人将那碟排骨放在地上,又去将狗的套索松开。

    大型猎犬的体型比一个成年人还要大一倍,尖锐的獠牙,油亮的黑色毛发,鹰隼般专注的眼神,一闻到食物的味道,尾巴就开始晃荡。

    在猎犬朝着美食奔去时,趴在地上被饥饿感折磨的那对夫妻也开始向食物爬去。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楚,两人的眼眶......是空的。

    她瞳孔骤然一缩,手指在发抖,眼皮跳动,身体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抓住梁君也的袖口,“你......你做了什么。”

    梁君也也毫不讲究地盘腿坐在她的身边。

    远看的话,大概只会觉得这是两个在一起玩乐的小孩。

    “放心,没有浪费冰箱的空间,那么丑陋的眼睛还不至于让我存起来。”他声音轻笑了一下,开口道:“丢给普罗了。”

    普罗就是那只猎犬的名字。

    雅雅僵愣住,嗓音发颤:“让它停下来,不要这样......”

    再放任下来,那只狗会撕咬他们的。

    “为什么不能这样?他们怎么对你的?难道你不想让他们偿还回来吗?”

    “我,我不想看。”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并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

    记忆里,她生命里唯一美好的两年生活疯狂地涌现出来。

    她拥有过正常人的生活。

    正是因为拥有过那些美好,才更加怀念,才心存希望。

    “睁开眼看清楚啊。”他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不要.....”她哭得快要喘不过来气,眼睫被泪水打湿,额头出了一片汗水。

    他坐在她旁边,将她的手拿开,“不看清楚,我岂不是白弄了,来,仔细看。”

    她盖在眼睛上的手被他拿了下来。

    她亲眼看到,两人像狗一样去夺食那一碟吃的。

    **的獠牙很尖锐,它吠了几声后,两人依旧在夺食。

    **的眼神往梁君也这边看了一眼。

    梁君也那张乖巧俊美的脸上还是如孩童一样的笑容。

    下一秒,那只狗撕咬了同它夺食的两人。

    血迸溅到地上、她的身上、她的脸上。

    雅雅崩溃地尖叫起来,“啊——”

    梁君也认真地看着她:“不痛快吗?”

    她摇着头,皮肤因刺激大片泛红,“不要,我求你不要这样。”

    他眼神冷了下去,“我这是帮你报仇啊,好好看着,他们当初是怎么对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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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又是什么下场。”

    她无力地从模糊的视线里看着花园里的两人。

    被太阳照耀着的绿草坪、花朵,和油画一样美丽,却残忍地开出血花。

    在雅雅眼里,她成了始作俑者。

    梁君也是因为她才这样做,是她害了人。

    她就该待在福利院,她不该离开的。

    如果爸爸妈妈没有养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她撑着发软的身体往后退缩,她不想这些血迹沾染在自己的身上。

    她疯狂地擦身上的血迹,但是她怎么也擦不掉。

    梁君也拉着她的手,根本不允许她退缩。

    “你害怕什么?”他不解地问她,“我又没有让普罗咬你。”

    雅雅疯狂地摇头。

    她想甩开他的手,但是他的力气总是比她大。

    “你们在干什么!”梁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雅雅看到梁君也脸上的温和瞬间冷了下去,回头看去。

    梁母看清花园中的情况,她眉心蹙了一下。

    就好像,只是什么碍眼的东西一不小心进入视野。

    雅雅以为她至少会生气。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走到梁君也的身边,对他说:“雅雅她是正常小孩。”

    她看到梁君也猛地将门边的花瓶推倒,碎瓷片砸了一地。

    那天之后,雅雅每晚都会做噩梦,梦到花园的花快速生长,花瓣像血肉一样狰狞地绽放。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其中,白净的裙摆一点点溅上血迹,疯狂蔓延,直到她被吞没。

    她浑身是汗地从梦中醒来,瞳孔盯着天花板。

    一旁浅眠的梁君也被她吵醒,盯着她看,“你在看什么。”

    雅雅紧紧抓着被子,声音沙哑:“好多血,都是血。”

    她浑身发抖,手指因为攥得太紧而发麻。

    梁君也理解不了她的情绪,他往上看了一眼,天花板上根本没有血。

    他看过心理相关的书,她大概是产生了幻觉。

    他突然又想到梁母说的那句话——雅雅是个正常人。

    他的眼神僵硬了一下。

    雅雅感觉有一个怀抱将自己抱住了。

    她很久没有被拥抱过了,她空洞的眼神缓缓回过神,愣愣地低头。

    抱住她的是梁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