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会议室。

    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周家人像三只斗败的鹌鹑,蔫蔫地缩在椅子上。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王律师和他的助手,开始当场草拟协议。

    每一个条款,都念出来,让双方确认。

    “协议第一条:双方确认,位于xx区xx小区的房产,为双方婚后共同财产。现该房产市场价为三百二十万元。由周明方向江瑶方,一次性支付房产折价补偿款,一百六十万元。”

    听到“一百六十万”这个数字,刘梅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周明用眼神制止了。

    “协议第二条:女儿周安安的抚养权,归女方江瑶所有。男方周明,需每月支付抚养费三千元,直至周安安年满十八周岁。医疗、教育等重大支出,由双方另行协商,各承担百分之五十。”

    “男方享有探视权,每周可探视一次,具体时间地点由双方协商决定。”

    “协议第三条:男方周明,需向女方江瑶,一次性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整。”

    “以上款项,共计二百一十万元,需在本协议签订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到江瑶女士指定的银行账户。”

    “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财产及债权债务,再无任何纠葛。”

    王律师念完,看向对面的李律师。

    “李律师,对于以上条款,你方还有什么异议吗?”

    李律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周明,艰难地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异议。”

    “好。”

    王律师将打印好的协议,一式两份,推到桌子中央。

    “那就签字吧。”

    周明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二百一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再加上父母的养老钱,勉强能凑个七八十万。

    剩下的,只能卖掉那套房子。

    他处心积虑,想要多分财产。

    到头来,不仅一分没多拿,反而把自己唯一的栖身之所都给搭了进去。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咬着牙,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刘梅和周婷,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

    最后,轮到我。

    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签下了我的名字。

    江瑶。

    这两个字,我写得端端正正,力透纸背。

    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终于和这个男人,和这个家庭,彻底划清了界限。

    签完字,王律师将其中一份协议递给我。

    “江女士,收好。”

    “这具有法律效力。”

    “如果七天后,对方没有按时付款,我们可以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我点点头,将协议小心地放进包里。

    事情,总算了结了。

    我们起身准备离开。

    一直沉默的周明,突然开口了。

    “江瑶。”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甘。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你哪来那么多钱,请这么好的律师?”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在我离开家的时候,我所有的银行卡,加起来不过几千块钱。

    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请得起王赫这样在业界鼎鼎有名的大律师?

    我转过身,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困惑、嫉妒和不甘的脸。

    我突然想告诉他真相。

    想告诉他,他错过的,不是几十万,几百万。

    而是一百二十八个亿。

    我想看他知道真相后,那悔恨交加、痛不欲生的表情。

    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为什么要告诉他?

    让他一辈子都活在“只差一点就能发大财”的悔恨中,不是更好吗?

    让他永远都不知道,他曾经离天堂那么近。

    这,或许才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我笑了笑,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因为,我值得。”

    说完,我不再看他,和王律师一起,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周明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永远也不会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