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八点,峰华堂会议室。
白薇一身酒红色套装,雍容华贵。
雷虎一身黑色风衣,气场十足。
陈锋坐在主位,沈舟立于身后。
四人围坐在那张紫檀木大圆桌前。
陈锋开门见山,那语气干脆利落:
"白姐,雷哥。"
"今天请你们来,是要敲一笔大买卖。"
雷虎挑了挑眉:"直说。"
白薇也望着陈锋:"什么事这么郑重?"
陈锋伸手,将沈舟整理好的厚厚一沓文件推到二人面前:
"赵氏地产。"
"我准备改名——峰华地产。"
"重资产项目,房地产开发。"
"我一个人,吃不下。"
"想拉你们一起,有钱一起赚。"
白薇和雷虎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抹精光。
陈锋朝沈舟使了个眼色。
沈舟会意,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白姐,雷哥。"
"两位先听我说一组数据。"
他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声音不疾不徐:
"九二年,国家提出住房商品化改革。"
"九四年,《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正式出台。"
"九五年,建设部明确——五年内全面取消福利分房。"
雷虎那双虎目,瞬间眯了起来。
白薇也放下了茶杯,神情专注。
沈舟继续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前老百姓住房,靠单位分。"
"以后住房,要靠自己买。"
"东海市常住人口一千三百万。"
"未来五年,至少有三百万家庭,需要自己掏钱买房。"
他猛地一抬头,那双眼睛里精光毕露:
"这是一座金山。"
"一座,比赵家、欧阳家、李家加起来还要大十倍的金山!"
白薇也微微动容,她毕竟是西城的实业大姐,对市场嗅觉敏锐:
"沈舟,你说的这些……有几分把握?"
沈舟那张脸上挂起一抹云淡风轻的笑:
"白姐。"
"国家的政策文件,已经摆在那里了。"
"剩下的,就是看谁能抓住这个窗口。"
"早一年进场,就早一年吃肉。"
"晚一年进场,连汤都喝不上。"
白薇看向陈锋,两人的目光交会,陈锋对着她点了点头。
意思在明白不过了。
她淡淡一笑:"我没问题,我跟!"
"砰!"
雷虎那只大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小沈,你是个人才!"
"从你用区区几百万与欧阳家抗衡,还让他们血本无归就能够看出来!"
"我相信你的眼光,我也跟!"
陈锋笑了,他就喜欢雷虎这种性格——爽快,从不拐弯抹角。
沈舟适时递上一份草拟的股权方案:
"陈锋占股40%,蒋红占股20%,白姐占股20%,雷哥占股20%。"
"陈锋以赵氏地产全部资产入股。"
"蒋红姐以人脉资源、品牌运营入股。"
"白姐以现金及西城渠道入股。"
"雷哥以现金及北城运输、安保资源入股。"
"四方共建,共担风险,共享收益。"
白薇看完方案,那张妩媚的脸上挂起一抹笑意。
雷虎看完方案,甚是满意,房地产这块肉他在就想吃了。
陈锋站起身,亲自为两人斟满酒:
"从今天起,峰华地产正式成立。"
"东海这块天,咱们三家一起扛。"
三只杯子,缓缓地举起来。
"叮——"
清脆的一响。
峰华地产,正式落地。
——
会议散去,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陈锋独自一人,登上了峰华堂顶楼的露台。
夜风很凉,吹散了室内的酒气。
他面前摆着一瓶陈年茅台,两个酒杯。
一杯,敬他自己。
一杯,敬这些年陪着他一路走过来的——所有人。
他点燃一根烟。
那一点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望着东海那一片璀璨的灯火,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一年前。
——他还只是个拎着蛇皮袋,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毛头小子。
在看今天,他已经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东海之王!
陈锋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灼烧到心口。
他闭上眼睛,一张张面孔在脑海里浮现!
——林芳、刘雨。
他来东海的第一天,是林芳接的他。
一个在火车站等候的女人,穿着碎花裙子。
用一句"你小时候掉粪坑那次,我还记得",让他在陌生城市里第一次笑出声来。
刘雨——那个总是嘴硬心软、嘴上嫌弃他却半夜给他留饭的傻丫头。
为了她们的安全送去省城,已经几个月了。
每次打电话,那头都是叽叽喳喳的笑声。
可他知道,电话背后是两个女人在独自撑着那份思念。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夜风里散开。
"等忙完这段时间。"
"我就去看你们。"
——蒋红。
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伯乐、军师。
那个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把自己所有的筹码押在他身上的女人。
——阿珍。
那个赌场里冷艳妖娆的女人。
那个在他最焦躁时,告诉他"活在当下"的女人。
绝境里注资三百万,没提过一句回报,没打过一声招呼。
那种洒脱,是陈锋这辈子见过的最贵的体面。
——白薇。
西城的寡妇大嫂。
是情人、是知己、是生死盟友。
——雷雪。
傻乎乎的,愣愣的,恋爱脑。
为了他,她跟亲哥翻过脸,与九爷的那一战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帮他的女人。
却是这一路上,唯一一个不考虑利弊、只跟着心走的人。
也是他正式的女朋友。
——郝美。
傲娇、泼辣、明明心里在意,却偏要嘴硬到底的记者大小姐。
也是让他哭笑不得的女人!
——雷虎。
从死敌到生死兄弟。
赵家招安、巨额利益当前,他坚守了同盟。
大壮、猴子、二狗、沈舟、刀子……
还有峰字营那两百多名兄弟。
他们当中,有的还睡在沙场仓库的钢架床上。
有的脸上、身上,还留着为他挡刀疤痕。
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离开。
哪怕他"死了"。
哪怕他没钱发工资了。
哪怕外面悬赏一百万要他的人头。
——他们都在。
陈锋将杯中酒,缓缓洒在地上。
夜风把酒香送向远方。
他望着东海那璀璨的灯火,喃喃道:
"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从来不是金山银海。"
"而是绝境里,依然不肯松手的那只手。"
露台上,只剩他一个人的身影。
和那一片,被他征服的东海夜色。
他嘴里呢喃着:"分果果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