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东林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你、你他妈,老子养你们。"
"给你们吃、给你们穿。"
"教你们本事!"
阿大那双眼睛望着他,脸上挂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养?"
"教?"
"呵!"
她那声轻笑,听着,比哭还难听。
"说是救了我们。"
"说要给我们一条活路。"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可你给的,是什么活路?"
"让我们去杀人!"
"让我们去当替死鬼!"
"让我们去替你拿项目、谈合同、打点关系!"
"让我们去陪那些……"
她咬住后半句,那只握枪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身后,十二个姐妹,齐齐低下了头。
那十二道沉默,比任何控诉都要沉重。
阿大深吸一口气,那声音压得更低:
"你说这叫养育之恩。"
"可哪有恩人,把人关在笼子里养的?"
"哪有恩人,一言不合就动手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浅浅的淤青。
那是昨夜张东林掐出来的。
张东林那张老脸上的血色,慢慢地褪干净了。
他张了张嘴,那语气变得软了下来:
"阿大,你听我说……老子那是恨铁不成钢,你们都是老子的人,老子怎么会——"
"闭嘴。"
那两个字,轻描淡写,却有千钧之重。
阿大那双眼睛里,彻底没了温度。
"这十几年。"
"我们给你当刀,给你当盾,给你当棋子。"
"够还你了。"
"俗话说,虎毒还不食子!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但,从今天起。"
"我们的命,只属于我们自己!"
阿大的一番怒斥,彻底撕下了张东林最后一块遮羞布。
张东林慌了,他看出了阿大眼底那股同归于尽的杀意。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一百多号小弟,嘶吼道:
"阿贵!你们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砍死这对狗男女!砍死他们啊!"
然而,没有一个人动。
一百多号东城混混,被外围两百多名杀气腾腾的峰字营精锐死死围住。
大壮的开山刀握在手中,二狗的眼神像要吃人。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老大都这副逼样了,谁还会为了一个日薄西山的将死之人去拼命?
阿贵咽了口唾沫,手悄悄离开了腰间的刀柄,甚至往后缩了半步。
"你们……你们这群反骨仔……"
张东林彻底绝望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陈锋和阿大面前。
"陈老弟!陈爷!锋爷!"
他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不顾右肩的剧痛,疯狂地磕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老糊涂了!我把东城全给你!"
"我手里的钱全给你!求你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好死不如赖活着啊锋爷!"
一摊腥臊的黄色液体,顺着张东林的裤裆流淌出来,洇湿了地上的纸钱灰烬。
堂堂东城霸主,一代枭雄"笑面佛",此刻竟然被活活吓尿了。
阿大举着枪,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宛如神明、不可一世,如今却丑态百出的男人,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十多年的精神控制,让她在扣下致命扳机的那一刻,依然有着本能的心理障碍。
就在这时。
一阵温热、宽厚的触感,从她身后贴了上来。
陈锋上前一步,坚实的胸膛贴上了阿大那因为激动而单薄颤抖的后背。
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越过阿大的肩膀,温厚的大手一把包住了阿大握枪的冰冷小手。
阿大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挣扎。
耳边却传来了陈锋低沉、温和却透着无尽霸气的声音:
"别怕,有我在!"
陈锋的胸膛,仿佛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铁壁,瞬间抽空了阿大心底所有的恐惧与迟疑。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地上的张东林。
"别……别开枪!我手里还有……"
张东林绝望地瞪大眼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陈锋眼神如刀,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张东林,安心上路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锋握着阿大的手,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砰砰砰砰——!"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心慈手软!
火舌喷吐,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灵堂内连成一片。
陈锋带着阿大,一口气打光了弹夹里的所有子弹!清空弹夹!
张东林的身体像筛糠一样在地上剧烈抽搐、弹动。
他的胸口、腹部爆开一朵朵血花,整个人最终被子弹的冲击力掀翻,死死地砸在那口黑漆棺材上。
他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瞪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最终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东海市地下世界的一代老牌霸主,就此凄惨落幕!
"咔哒,咔哒。"
手枪发出空仓挂机的脆响,灵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锋松开了阿大的手,阿大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手枪滑落,整个人脱力般向后倒去。
陈锋稳稳地接住她,顺势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递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随后,陈锋转身,一脚将张东林的尸体踢进了那口空棺材里。
他那染血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孤狼般的眸子缓缓扫过前方那一百多号早已经吓破胆的东城混混。
目光所及之处,那帮平时咋咋呼呼的混混,纷纷避开视线,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语气冰冷:"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想替张东林报仇的,现在往前走一步。"
"捡起你们手里的家伙,我陈锋敬你们是条汉子,今天给你们个痛快!"
"第二,滚出东海市,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三秒钟,自己选!"
"三!"
陈锋开始倒数,周围两百名峰字营精锐齐齐发出一声怒吼:"杀!"
那排山倒海的气势,彻底击碎了东城人马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二!"
"当啷!"
阿贵第一个绷不住了,他面如死灰地扔掉了手里的砍刀,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锋爷!我服了!我愿降!"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更何况是投降。
"当啷!当啷!哗啦啦——"
随着阿贵的带头,剩下的一百多号小弟仿佛被传染了一般,疯狂地扔掉手里的铁棍、砍刀。
一时间,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黑压压地跪满了一片。
"锋爷威武!"
"我们愿降!"
大壮和猴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热与兴奋。
从今天起,南城、东城,彻底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