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
南城、东城、北城、西城。
茶楼、夜总会、地下赌场、洗浴中心、饭局酒桌。
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陈锋死了。
那个刚刚掀翻张东林,踩着东城尸山血海上位的年轻狠人,死了。
死在了一颗子弹下面。
这消息一出。
有人震惊。
有人叹息。
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陈锋活着的时候,锋华集团像一头伏在东海的猛虎,谁都不敢轻易伸手。
可陈锋一死。
那就不一样了。
虎死不倒威。
可再大的威,也扛不住一群饿狼围上来啃。
——
峰华堂二楼,那间临时改造的病房里,灯光被调到最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陈锋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那张糙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滴——滴——滴——"地响着,那声音慢得让人心慌。
雷雪蜷缩在床边的椅子上,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人。
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那只小手,紧紧地握着陈锋那只冰凉的手,仿佛只要一松开,那个男人就会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陈锋……你醒醒……"
"你睁开眼看看我……求你了……"
那一声声呢喃,沙哑得像破锣。
雷雪那张小脸上,泪水已经流干了。
蒋红坐在床边的另一张椅子上,那张原本雍容华贵的脸上,写满了憔悴。
她那双美眸里,布满了血丝。
两天两夜。
她没回过家,没合过眼,就这么守在病房里。
——
门外,走廊上。
大壮拄着一根拐杖,那条受伤的腿还缠着绷带,靠在墙上,那双糙眼睛望着病房门,一动不动。
猴子蹲在墙角,那张猴脸上挂满了血丝,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二狗、阿乐、峰字营的峰头……所有核心兄弟,全都守在走廊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抽烟。
整个峰华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神情——煎熬。
——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病床上的陈锋,那根手指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雷雪那只一直握着陈锋的手,瞬间感受到了那一丝微弱的颤动!
她那双红肿到极致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大了!
"陈、陈锋——?!"
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蒋红"嗖"地一下站起身,几步冲到床边!
陈锋那两道浓眉微微皱了一下,那双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咳……"
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声,从陈锋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紧接着——
那双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雷雪那两天两夜没流出来的眼泪,瞬间决堤!
"哇——!"
她整个人扑在陈锋的胸口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是这两天两夜里,最大的一声释放!
"陈锋——!"
"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
蒋红那双一直强撑着的美眸里,瞬间涌出了泪水。
她那只手,颤抖着捂住嘴,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
可蒋红到底是蒋红。
下一秒,她那语气就已经稳了下来:
"小雪,先别哭!我去叫张老!"
说完,她一个箭步冲出病房,朝着走廊尽头那间临时休息室狂奔过去。
这几天,鬼手张就一直守在峰华堂没回过家,二十四小时待命。
"咣——!"
蒋红一脚踹开了休息室的门!
"张老!陈锋醒了!"
原本歪在沙发上打盹的老头,"嗖"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清醒了!
"卧槽!"
"他醒了?!"
鬼手张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朝外冲!
走廊上守着的大壮和猴子,瞬间也"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红姐!"
"锋哥怎么了?!"
蒋红那双美眸里挂着泪光,那张脸上却挂着一抹笑意:
"醒了!"
"陈锋醒了!"
那一句话,砸在大壮和猴子的心口上!
"哐当——!"
大壮手里那根拐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脸上瞬间挂上了一抹狂喜!
——
鬼手张急切的冲进病房。
"让开!"
他一把推开雷雪,凑到病床边。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掀开了陈锋的眼皮。
那两只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锋的瞳孔。
紧接着,他那只手,"嗖"地一下搭在了陈锋的手腕上,测起了脉搏。
又抓过床头的血压计,熟练地给陈锋测起了血压。
整个病房,鸦雀无声。
那一双双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鬼手张。
那一双双手,全都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
良久。
鬼手张那双手,缓缓地放了下来。
脸上慢慢地,挂起了一抹震惊的神情。
"奇迹……"
"这他娘的……简直是奇迹啊!"
鬼手张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擦着大动脉过去的枪伤……"
"换作常人……"
"早他妈凉透了!"
"你这小子……"
"硬是给扛过来了!"
那张老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那一直紧绷的肩膀,缓缓地松了下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给人疗过的伤,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像陈锋这种伤势,能活下来的,十个里头能出一个就算他鬼手张眼光毒辣。
可像陈锋这种,不仅活下来,还能在两天两夜之内苏醒、还能开口说话的。
平生,仅此一例!
鬼手张的脸上,慢慢地,挂起了一抹极其严厉的神情。
那双浑浊的老眼,"唰"地一下瞪向了陈锋。
"小子!"
"你听好了!"
陈锋那张惨白的脸上挂着一抹虚弱的笑意,那双眼睛望着鬼手张,慢慢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就是在鬼门关边上荡秋千!"
"半步之差!"
"神仙都救不了你!"
"听明白没有?!"
陈锋虚弱地点了点头。
鬼手张那双浑浊的老眼,扫向床边的雷雪、蒋红:
"你们俩也听好了!"
"这小子至少半个月!"
"绝对,不能下床走动!"
"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他这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