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听好了。"
"看见张东林、卢绍华——留活的!"
"老子要亲手废了他们!"
二狗站在队伍最前面,那双红肿的眼睛瞬间充血!
他咬着后槽牙,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陈锋大手一挥:"出发——!"
"轰——!"
两百多号兄弟齐声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沙场外那十几辆面包车和越野车涌去!
引擎声此起彼伏,一辆辆车依次发动!
车灯齐刷刷地亮起,将那条原本黑黢黢的乡间小路,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辆车,浩浩荡荡,朝着东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猴子最后一个上车。
他坐在陈锋旁边,怀里抱着一台对讲机,腰上还别着一把手枪。
"峰哥,都安排好了。"
猴子压低声音,"黑子已经把东林建工前后门都盯死了。张东林那老东西,还在里面。"
陈锋"嗯"了一声,眼神冷冽地盯着前方。
猴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峰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就放。"陈锋瞥了他一眼。
猴子深吸一口气:
"我认为,兵分三路,不妥!"
陈锋眉头一皱,没说话。
"峰哥你想啊,咱们就两百多号人,一分三路,每路才六七十个。"
猴子压低声音,"东林建工里头光保镖打手就不下一百号,还有卢绍华那帮亡命徒!"
"万一胶着住了,让张东林那老狐狸跑了,咱们今晚就白忙活!"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发亮:
"依我看——两百多号兄弟,捏成一个拳头,全部直奔东林建工!"
"擒贼先擒王!张东林一倒,他那些场子还不是树倒猢狲散?"
"回头咱们腾出手再去收拾,那都是顺带手的事儿!"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剩引擎的轰鸣。
陈锋眯起眼睛,叼着烟在指间慢慢转着。
几秒后——
他猛地一拍大腿:
"猴子!你他妈这脑子,没白长!"
"老子刚才杀红了眼,光想着痛快,差点坏了大事!"
陈锋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低沉而决绝:
"大壮、二狗,计划有变!"
"取消三路出击!所有人,跟上我的车!"
"目标东林建工!"
"今晚,咱们就攥成一个铁拳头。"
"把张东林这老王八蛋,连根拔起!"
对讲机里"滋啦"一声——
二狗那带着血丝的嗓音第一个炸了出来:
"二狗收到!!"
紧接着,大壮那瓮声瓮气的大嗓门也跟着吼了过来:
"大壮收到!弟兄们,跟上峰哥的车——!"
猴子靠在副驾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扭头看了陈锋一眼,咧嘴笑了:
"峰哥,这下就稳了。"
陈锋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幽深的光:
"张东林不是傻子。他在东城混了几十年,老巢要是没留后手——他就不配叫‘笑面佛’。"
猴子脸色微微一变:"峰哥,你的意思是——"
"今天这一仗,不会那么顺。"
陈锋掏出烟,叼在嘴里,没点。他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是,老子今天偏要看看——"
"是他的笼子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
此时,东城区,东林建工总裁办公室。
张东林正翘着二郎腿,靠在那张老板椅上,脸上挂着一抹悠闲的笑容。
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那铃声又急又躁,跟催命符似的!
张东林皱了皱眉,伸手抓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
"东、东哥!"
"出、出大事了!"
"陈锋、陈锋带着峰字营全员。"
"两百多号人,十几辆车。"
"朝、朝着东城区,杀过来了——!"
"哐!"
张东林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那张原本悠闲的老脸——
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什么?!"
"两、两百多人?!"
"全员出动?!"
电话那头,那个眼线带着哭腔:
"东哥——!"
"是真的!"
"我亲眼看见的!"
"他们已经过了城南大桥。"
"马上,就要杀到东城区了!"
"啪!"
张东林手里的电话,重重地砸在桌上!
那张老脸上的肌肉,抽搐到了极致!
——他万万没想到!
——陈锋这小子,居然敢倾巢而出!
——他更没想到陈锋这小子,居然这么快!
"操——!"
张东林靠在那张老板椅上,一动不动。
那张弥勒佛般的老脸,惨白如纸。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足足过了十几秒——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
那双小眼睛里的慌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江湖独有的,阴鸷与冷静!
卢绍华站在桌前,那张阴狠的脸上此刻全没了往日的得意。
他的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
"东、东哥——陈锋那小子——他疯了?!两百多号人——全员出动——他就不怕——"
"这小子,是真他妈难缠。"
"不讲规律、不要脸、不知道怕!"
张东林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绍华。"
"东哥!"卢绍华一个激灵。
"摇人,应战!"
"是!"
卢绍华掏出手机,手指头都在抖。他翻出通讯录,一个个拨过去。
他连打了七八个电话,嗓子都快喊哑了。
张东林看着他这副模样,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嘟——"
"嘟——"
"嘟——"
响了三声,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张东林放下电话,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陈国明,不接电话。
——这意味着什么?
——那只老狐狸,选择了明哲保身。
"呵。"
张东林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自嘲,有苍凉,也有一丝早就料到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