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完他拍了拍二狗的肩膀拎着药箱朝楼下走去。
二狗一个人僵在那条空荡荡的走廊里。
那张糙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那一双蒲扇大的拳头慢慢地、慢慢地。
握紧——又松开。
握紧——又松开。
良久!
"嗤——!"
一抹惨烈到极致的苦笑。
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咚——!"
他突然抡起拳头朝着身后那堵冰冷的墙壁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咚——!"
"咚——!"
一拳又一拳!
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那冰冷的地板砖上!
——
议事厅。
猴子、大壮、沈舟,还有峰字营的几位峰头。
李南(阿南)、李云龙(意大利炮)、赵刚(书生)、孙毅(小刀)、周大海(大海)
齐刷刷地坐在两边。
议事厅的门"咯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清瘦的身影,拄着一根拐杖缓缓地走了进来!
——刀子(林川)!
这是他伤后,第一次出现在峰华堂!
那张原本冷峻的脸——
因为长期卧床——瘦了一大圈。
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着一种比刀子还锋利的光!
刀子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朝主位上的陈锋走去。
陈锋"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刀子!"
"你他妈怎么过来了?!"
"鬼手张不是说——"
"还得再养一个月吗?!"
刀子那张消瘦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峰哥!"
"二狗的事我听说了。"
"我不能坐视不管!"
——
刀子坐下后,议事厅里。
大壮第一个憋不住了"啪"地一拍桌子!
"操他妈的!"
"张东林这老东西,今天敢动二狗——"
"明天就敢动峰哥!"
"不能怂!"
"必须干他!"
"今晚——"
"就带兄弟们——"
"端了他东林建工!"
李云龙也跟着站起来,那张脸涨得通红:"对!干他娘的!"
"咱峰字营从成立到现在——"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老子第一个冲在前面!"
议事厅里,一时间杀气腾腾。
可就在这时,沈舟扶了扶眼镜开口了:
"大家先、先冷静一下。"
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理性。
大壮转过头瞪着他:"沈舟!"
"你他妈又要说什么——"
"理性分析?!"
沈舟没理他,那双眼睛望着陈锋:
"峰哥——"
"我认为,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
"咱们的场子被三大家族封杀了。"
"一分钱进账都没有。"
"峰字营这么多兄弟每天光是吃喝就是一大笔开销。"
"现金流快撑不住了!"
"这个时候,硬拼——"
"就是——"
他顿了顿,那语气更加凝重:"就是,拿命去填!"
"张东林背后是三大家族、是陈国明!"
"咱们就算端了他东林建工。"
"也撼动不了根本!"
"反而会被他们抓住把柄。"
"以聚众斗殴、故意伤人为名——"
"借机彻底铲除咱们!"
大壮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南也接过话:"沈舟说得有理。"
"咱们现在是强弩之末。"
"经不起再折腾了。"
"应该保守一点。"
"先把眼下的经济危机挺过去,再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咱们,先忍——"
"等三大家族的封杀令撑不住了——"
"等沈舟的资本盘做起来了——"
"再一举把张东林连根拔起!"
议事厅里——
刚才那股冲天的杀气——
被这几句浇了个透心凉。
大壮咬着牙:"那二狗呢?!"
"他这口气——"
"咽得下去吗?!"
"咱们当兄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这种委屈?!"
"咱们怎么跟二狗说?!"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纠结。
——开战,不行。
——可,不开战。
——这口气,怎么咽?!
——二狗怎么办?!
——他媳妇白白受羞辱?!
陈锋一直没说话。
那张轮廓硬朗的脸上阴晴不定。
陈锋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亲自去跟他说!!"
话音刚落,议事厅的门——
"咯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慢慢地推开了。
——二狗!
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左边手臂上也绑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还贴着两块膏药。
那张糙脸惨白如纸。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在地下室里的癫狂与暴戾。
只剩下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
他看着陈锋,看着满屋子的兄弟,开口了:
"峰哥!兄弟们!"
"琪琪——"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流产了。"
三个字,像三把刀。
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大壮"噌"地一下站起来,一双牛眼瞪得浑圆:"你说什么?!"
猴子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刀子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二狗深吸了一口气,那张糙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孩子没了。"
"不到两个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可他越是这样平静,在场的人心里越像刀割一样。
大壮一拳砸在桌上,"嘭"地一声,茶杯都跳了起来!
"操——!"
他转过头,一双牛眼红得像是要滴血:
"张东林——!"
"我操他姥姥——!"
李云龙直接抄起了桌上的钢管:"峰哥,还等什么?!今晚就去端了张东林的老窝!"
赵刚推了推眼镜,那双斯文的眼后面,杀气毕露:"峰哥,下命令吧。"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陈锋。
二狗看着这一幕,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
"峰哥!兄弟们!
"我知道咱们现在不容易。场子被封杀,生意没了,兄弟们跟着你,连工资都快发不出了。"
"这件事——"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