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深吸了一口气。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死死地——
盯着窗外那一片繁华的东海夜景。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招,不战而屈人之兵!
——三大家族一出手就是直奔
——咱们的七寸!
陈锋的肩膀,微微地——颤了一下。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颤抖。
——胸腔里那股压抑感,几乎要把他给撕裂!
——赵家一家,他已经应付得焦头烂额!
——现在,再加上欧阳家、李家!
——这他妈,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
可他不能怂。
他的身后——还站着几百号兄弟!
还有蒋红、白薇、雷雪、阿珍——
那么多人,把命、把心、把全部的身家——都押在了他陈锋身上!
他要是垮了——这些人,都得跟着他一起,万劫不复!
陈锋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慢,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焦躁,一点一点地,全部压下去。
良久——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张轮廓硬朗的脸上——
竟然,挂着一抹笑容。
那笑容——平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都怎么了?"
"一个个的,跟死了爹妈似的——"
"不就是三大家族吗?"
"至于吗?"
"但话说回来——"
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能让东海市三大家族,同时出马,联手对付我陈锋——"
他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子牛逼!"
众人呵呵一笑。
——这种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得不说,峰哥的心是真大!
玩笑过后,他又严肃起来!
"这说明——"
"他们怕了。"
三个字,不轻不重。
"老话说得好——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
"赵有才搞这么大阵仗,把三大家族全搬出来,搞得跟最后决战似的——"
"恰恰说明,他没招了。"
"欧阳家和李家,嘴上说结盟,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是想借赵有才这把刀,把咱们摁死,顺便分一杯羹。"
"可要是发现这把刀——不好使呢?"
"他们是三大家族,家大业大,耗得起。"
"可也正是因为家大业大,每一个铜板都绑在生意上。"
"谁也不敢真的豁出去,跟一个光脚的拼个鱼死网破。"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时候——谁还顾得上拜把子?"
陈锋走到大壮面前,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
"所以——不要自乱阵脚。"
"赵有才搞这么大动静,就是想看咱们慌。"
"咱们一慌,下面的兄弟就慌;下面的兄弟一慌,场子就真完了。"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记住——在东海,能打败咱们的,从来不是别人,只能是自己。"
大壮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二狗深吸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猴子那张猴脸上的焦躁,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重新燃起的狠劲。
沈舟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光。
陈锋看着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回去休息吧。稳住下面的兄弟——"
"告诉他们,天塌不下来,峰字营的天,有我陈锋顶着。"
"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众人站起身,默默朝门口走去。
——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锋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流露出来的、深沉的凝重。
——三大家族。
——封杀令。
——现金流。
——一两百号兄弟的饭碗。
——这些,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他对着窗外的夜色,轻轻地,像是自言自语:
"没办法?就想出办法。路是走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大不了——"
"从头再来。"
窗外,东海的霓虹依旧闪烁。
窗内,那个从乡下走出来的年轻人,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挺直了脊梁。
——
三天后。
峰华集团,总裁办公室。
陈锋、猴子、二狗、大壮、沈舟——五个人,再次围坐在办公室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这三天——
各个场子的生意——
依然没有任何起色。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金碧辉煌——冷清得像座荒坟。
锋华建材集团这边——更惨。
合作客户基本被赵家清空——剩下的几个,也是有一搭没一搭。
赵家、欧阳家、李家——三家联手——硬生生地——
把峰华集团的"输血管"和"造血器"——全都给掐断了!
沈舟坐在陈锋对面,手里捧着一份账本,那张白净的脸上,写满了为难。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锋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没好气地开口:
"沈舟——"
"有屁就放,有话就说!"
"别——磨磨唧唧的!"
沈舟咽了口唾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峰、峰哥——"
"我汇报一下——目前公司账面的情况。"
"除去峰华资本里投资的钱——"
"集团账面上——"
"只剩——三百万了。"
他顿了顿,那语气低了下去:
"而且——这三天——咱们颗粒无收。"
"一分钱进账——都没有。"
"按照目前的开销——员工工资、场子的水电、各种维护费用——"
"这三百万——"
"撑、撑不过一个月。"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炸了!
二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张脸彻底白了:
"三、三百万?"
"才——撑——一个月?!"
大壮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张方脸涨得通红:
"操他妈的!"
"这才几天功夫——"
"咱们就快——揭不开锅了?!"
猴子靠在椅子上,那张猴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锋的眉头——皱得跟个核桃似的。
他没说话。
只是从桌上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咔嚓"一声点上。
那烟雾,在他的脸前——缭绕。
——三百万。
——一个月。
——这他妈是把刀,架在他陈锋的脖子上啊!
沈舟看着陈锋那张铁青的脸,又咽了口唾沫:
"峰、峰哥,还有件事——"
陈锋抬起头:"说!"
沈舟低下头,那语气里满是愧疚:"峰华资本——"
"投在327国债期货上的钱。"
"目前还没有收益。"
"这、这两天还有点震荡——"
"还——倒亏了——几十万。"
二狗的眼睛——"嗖"地一下——瞪圆了:
"什、什么?!"
"亏了?!"
"几十万?!"
"沈舟你他妈——"
"是不是疯了?!"
"那是峰华全部的家当啊!"
"你他妈就这么——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