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声音，还是软了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歉意："是陈书记啊！"
"实在是抱歉——"
"刚刚没听出来您的声音——"
"您这么晚还没休息呢？"
电话那头的陈国明，被她这一声"陈书记"，叫得心里舒坦极了。
"小蒋——"
"客气啥嘛——！"
"咱俩什么关系——"
"还讲这些——客套话——！"
蒋红听到"咱俩什么关系"这五个字——
差点没把手机摔到墙上！
——你大爷的！
——谁跟你有关系？！
——上次在你身上"忙活"的，可不是老娘我！
——是猴子花两千块从夜总会找的小姐！
可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挂得稳稳的。
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蒋红轻轻笑了一声："陈书记，您这么晚打电话给我——"
"是有什么事吗？"
陈国明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听得人浑身发毛：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
"约了你这么多次，你都已读不回——"
"是不是，把哥哥我——给忘了？"
蒋红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强忍着胃里那股翻涌劲儿，挤出一抹笑容：
"陈书记，您这话说的——"
"您是大领导，每天——"
"日——理——万——鸡——的！"
她顿了顿，把那个"鸡"字，咬得格外的重。
"我哪敢去打扰您呢？"
"这要是耽误了您的大事——"
"可就——罪过了！"
电话那头，陈国明被这么一夸——
整张老脸，乐开了花！
那狗尾巴差点没翘到天上去！
"哈哈哈哈——！"
"小蒋——！"
"你这张嘴啊——"
"就是——会说话——！"
"哥哥我——爱听——！"
蒋红听得直翻白眼。
陈国明被这一通马屁拍得，整个人都飘了。
他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话锋突然一转：
"对了，小蒋——"
"我听说——"
"你那个弟弟——陈锋——"
"最近，遇到很多麻烦啊？"
蒋红握着手机的手——
猛地一紧！
——来了！
——这老狐狸——
——终于！
——露出狐狸尾巴了！
陈国明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也不来找我？"
"说不定——"
"哥哥我——"
"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蒋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
——这老东西，是看准了陈锋这边出事，特意来"乘人之危"的！
她在心里把陈国明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可她脸上的表情，却立刻"恍然大悟"了起来：
"陈书记！"
"这点小事，我怎么敢去打扰您——"
"如果您愿意帮忙——"
"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顿了顿，把姿态放得极低：
"这样，我找时间单独请您吃饭——"
"当面，好好感谢您——！"
陈国明一听这话——
整个人，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
——上钩了！
——这小蹄子，终于上钩了！
他生怕蒋红反悔，急忙开口：
"也别改天了！"
"就明天晚上！"
陈国明顿了顿，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小蒋啊——"
"你是个聪明人。"
"机会，可不是天天有。"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你弟弟，那可就——"
"不好说咯——！"
蒋红强忍着翻涌上来的恶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生理性的反胃压下去，柔声开口：
"好的，陈书记。"
"那就明天晚上。"
"我找个好地方——"
"请您过去——"
陈国明那边，急忙摆手：
"哎——！"
"小蒋——"
"也别找地方了！"
"就在你家吧——！"
蒋红握着手机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陈国明在电话那头，"嘿嘿"笑得意味深长：
"家里——"
"才有感觉嘛——"
"也方便——"
"好——谈——事——！"
"你说呢？"
蒋红心里——
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这老东西——
——长得丑——
——玩的还真花！
——上次在酒店都没让你碰着，这次还想把战场摆到我家来？
可她——
依旧不能翻脸。
她甚至不能流露出半分犹豫。
蒋红咬了咬牙，柔声开口：
"好的，陈书记。"
"都听您的！"
陈国明在电话那头，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
"好好好——！"
"那咱们——"
"明天见——！"
"嘟——嘟——嘟——"
电话挂断。
——
蒋红握着手机，在床边整整坐了五分钟。
那张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脸。
此刻——阴沉到了极致。
她把手机"砰"地一声，砸在床上。
随手抓起床头柜上那盒细支烟，抽出一根，点燃。
她披着丝绸睡裙，光着脚走到落地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烟雾缭绕中——
那张成熟美艳的脸，第一次——
露出了一丝疲惫与挣扎。
——这次。
——陈国明，怕是没那么好忽悠了。
上次能用替身糊弄过去，是因为陈国明当时喝得烂醉如泥，加上一切都是临时起意，他根本没准备。
可这次，他是有备而来。
如果他不像上次那样轻易上当——
那——
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便宜了那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
想想都觉得恶心！！
蒋红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又冰冷的城市灯火。
——要不要告诉陈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就被她——
死死地按了下去。
——不行。
——绝对不能告诉陈锋！
她太了解那小子了。
那小子要是知道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
他也得带着峰字营的兄弟，杀进陈国明家里去！
到时候，不说陈国明那边什么后果。
光是"暴力威胁副省级官员"这一条。
就足以让陈锋——万劫不复！
何况，陈锋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
她——
不能再添乱了。
可——
不搞定陈国明——
峰华集团怎么办？
陈锋怎么办？
蒋红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转身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那头传来猴子睡眼惺忪的声音：
"喂，红姐——？"
"这么晚了——"
"有啥事？"
蒋红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
"猴子，听着。"
"陈国明，刚给我打电话了——"
"约了明天晚上来我家——"
"什么目的——"
"不用我多说了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红姐——！"
猴子的声音，咬牙切齿："这个——老色批——！"
"你答应了？"
蒋红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
"有得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