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咬牙："赵家这是要一刀一刀放血啊。"
"不是放血。"
陈锋看着报表，声音很冷。
"是想让我自己跪。"
赵有才很聪明。
他没有一上来就掀桌子。
而是先断客户。
再坏名声。
再查资质。
再压现金流。
一步一步，把峰华逼到悬崖边。
等陈锋撑不住，自然有人会跑，有人会反，有人会跪。
到那个时候，赵家甚至不用亲自动手。
峰华自己就会散。
这才是最毒的地方。
第五天，风暴再次升级。
一份市局内部通知流了出来。
【东海市将于近期开展扫黑除恶专项行动，重点整治娱乐场所、游戏厅、地下赌场、非法经营场所……】
沈舟拿着复印件走进办公室时，脸色已经发白。
"峰哥。"
"这东西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有人说，这次重点名单里都是咱们南城的场子。"
二狗猛地站起来。
"凭什么？"
"东海那么多场子，凭什么盯着咱们？"
没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赵家动手了。
而且，这一次，是借着官方的刀。
陈锋看着那份通知，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郝建国那通电话，终于应验了。
他夹着烟，沉默良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通知下面所有场子。"
"从现在开始，全部自查。"
"不该有的东西，一件不留。"
"不该做的生意，一单不碰。"
"谁敢顶风作死，不用警察来，我先废了他。"
二狗重重点头："我马上去办。"
可陈锋心里清楚。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问题的事。
当一把刀决定落下来的时候，就算你擦得再干净，它也能找到理由砍你。
当天夜里。
东海的风，越来越冷。
峰华集团大楼里灯火通明。
陈锋站在窗前，望着城市霓虹，久久没有说话。
身后，沈舟低声问："峰哥，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陈锋弹了弹烟灰。
"快了。"
"也许明天。"
"也许今晚。"
话音刚落。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划破办公室的安静。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陈锋缓缓转身，看着那部电话。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该来的，终于来了。
——
"叮铃铃——！"
电话声像催命符一样响着。
陈锋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阿强急促到变形的声音。
"峰哥！"
"出事了！"
"金碧辉煌被围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阿强喘着粗气，声音发抖。
"刘大炮亲自带队！"
"警车来了十几辆！"
"门口全是人！"
"客人全被赶出来了，员工一个个登记！"
"现在他们说咱们涉嫌违规经营，还要带阿才哥回去协助调查！"
陈锋握着话筒，眼神彻底冷了。
"阿才呢？"
"已经被带走了！"
"峰哥，现在怎么办？"
陈锋声音低沉："告诉下面兄弟，不准闹，不准冲，不准跟警察起冲突。"
"谁敢动手，我剁了谁。"
阿强连忙答应："明白！"
电话刚挂，第二个电话立刻响起。
"峰哥！梦幻城游戏厅被查了！"
"说机器涉嫌变相赌博！"
第三个电话。
"峰哥！胜利路那三家台球室也被封了！"
"理由是治安隐患！"
第四个电话。
"峰哥！南城按摩店被查了！"
"他们说现场发现违禁物品！"
二狗一听，眼睛瞬间红了。
"放屁！"
"那些东西早清干净了！"
"这是栽赃！"
没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是不是栽赃，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刀已经落下来了。
一个上午。
短短三个小时。
陈锋名下二十多个场子，被查封大半。
剩下没封的，也全部被列入重点监管。
客人不敢来。
员工不敢上班。
流水，彻底断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陈锋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抽烟。
沈舟站在旁边，脸色比纸还白。
"峰哥。"
"场子那边每个月能贡献几十万纯利。"
"原本我还想着，集团客户跑了，至少能靠场子流水撑一段时间。"
"可现在……"
他声音低了下去。
"全断了。"
"客户断。"
"场子断。"
"资金断。"
"赵家这是釜底抽薪。"
二狗一拳砸在茶几上，茶杯震得跳起。
"操他妈！"
"这就是冲咱们来的！"
"东海那么多娱乐场所，哪一家干净？"
"凭什么只查咱们？"
"刘大炮那条狗，上次没咬死咱们，这次又来了！"
陈锋抬眼看他。
二狗顿时闭嘴，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陈锋把烟头按灭，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他们就等咱们炸。"
"只要下面兄弟一冲动，他们立刻就能把‘涉黑’两个字扣死。"
"到时候，不只是场子。"
"峰华集团也会被连根拔起。"
沈舟点头："我马上安排律师去南城分局，先了解阿才的情况。"
陈锋嗯了一声。
可事情远没有结束。
中午十二点，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阿乐。
"峰哥，青云采石场出事了！"
陈锋眼神一沉："说。"
"水利局、环保局的人一起来了。"
"说我们涉嫌违规开采，破坏水土保持。"
"现在已经下了停工令。"
"设备全部停了。"
"工人也被赶出来了。"
陈锋的手指微微收紧。
青云采石场，是西城最重要的现金入口之一。
也是峰华建材供应链里最关键的一环。
场子断了。
客户跑了。
现在连采石场也停了。
赵有才这一刀，砍得又准又狠。
阿乐继续说道："白姐让我转告你，她那边先撑着。"
"让你别担心。"
陈锋沉默了两秒。
"告诉白姐。"
"别硬扛。"
"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可还没等众人喘口气，电话又响了。
陈锋接起。
电话那头，是周成。
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沉。
"陈锋。"
"雷哥这边也出事了。"
陈锋眼神一凝。
"怎么回事？"
"今天上午，雷哥的运输车队在出城口被拦了。"
"路政、交警、运管、环保，联合执法。"
"三十多辆车，全扣了。"
"理由呢？"
周成苦笑。
"超载。"
"车况不合格。"
"票据不全。"
"尾气排放异常。"
"反正能查的，全查了一遍。"
"现在运输公司，全线瘫痪。"
陈锋闭上眼睛。
这一刻，整张网彻底清晰了。
客户，是第一刀。
舆论，是第二刀。
工商检查，是第三刀。
扫黑除恶，是第四刀。
采石场停工，是第五刀。
运输线被扣，是第六刀。
赵有才不是要吓他。
是要把他所有能呼吸的口子，全都堵死。
连雷虎，也被拖下水。
这是警告。
也是逼宫。
赵家在告诉所有人——
谁站陈锋，谁就一起死。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着陈锋。
他们在等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