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政法委书记,陈国明?"
陈锋点了点头,把杀手吐出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蒋红听完,没立刻说话。
她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重新坐下,又点了一根烟。
火光在她精致的眉眼间闪了一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把烟雾在肺里压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来。
整个书房,安静得只剩下烟雾翻腾的声音。
足足过了半分钟。
蒋红才缓缓开口:"那就……说得通了。"
陈锋盯着她:"什么说的通?"
蒋红掐灭烟头,手指交叠放在膝上,声音不快不慢:
"陈国明是政法委书记——一把手;"
"郝建国是市局局长——一把手。"
"看起来是上下级——实际上,是两只老虎在争一座山头。"
她顿了顿:"一个控南城,一个盯东城。"
"两个人,都想把手伸进东海的地下世界,都想当那个真正的裁判。”
"而现在——"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郝建国正在竞选副市长。"
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蒋红把烟搁在烟灰缸边缘,身体前倾,直视陈锋的眼睛:
"这个节骨眼上,你觉得陈国明会怎么做?"
陈锋没有说话,脑子里飞速转动。
蒋红冷笑一声:"赵泰不过是一条疯狗,一个棋子罢了。"
"既然张东林是陈国明的人,你认为他们会对谁下手?"
她说完,用一种幽怨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眼神看向陈锋——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谁让你惹这么多情债!
陈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他猛地站起来,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郝美!
他猛地想起了下午郝美发来的那条短信—我会让那个畜生,付出代价。
当是郝美气头上的话,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现在再想——
可能已经付出行动了!
郝美什么性子?
局长千金,市报记者,从小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她说要让赵泰付出代价——那就一定已经在做了。
而这,恰恰给了赵泰一个最好的机会!
陈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惊出一身冷汗。
他"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妈的——!"
他豁然起身,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往外冲。
"猴子!"陈锋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嘶哑。
"马上打电话给黑子,看看赵泰现在在哪!快!"
猴子立刻掏出手机,飞快拨号。
他自己则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郝美的电话。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阵冰冷而规律的忙音。
"嘟……嘟……嘟……"
无人接听!
陈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遍——
依旧是那冰冷的忙音。
陈锋的手开始发抖。
陈锋转身看向猴子:"黑子怎么说?"
猴子刚挂断电话,脸色难看:"峰哥,黑子说刚跟丢了!"
"不在张东林那儿,也不在赵家老宅。”
"人——不见了。"
陈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嘴里呢喃着:"跟了他妈的这么久,偏偏现在跟丢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陈锋越想越后怕,彻底怒了,对着猴子就是一阵劈头盖脸:"快,让他们去找!"
"告诉黑子,找不到人,就别他妈再回来!"
猴子刚要应声,陈锋已经转过身,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眼睛通红:
"还有——通知大壮、二狗、沈舟,把所有兄弟全部撒出去,给我找!"
"地毯式的找!"
"是!"
猴子几乎是被那股气势推着往外冲的,边跑边拨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蒋红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陈锋,没有说话。
她见过很多次陈锋发怒。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眼睛里不是纯粹的怒——是那种,快要把自己烧穿的、藏着后悔的慌。
——
他深吸一口气,摁下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郝建国语气不善:"我不是说过吗?没要紧的事,别给我打电话。"
"郝局,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了。"陈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我长话短说,事情非常紧急。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手机的定位。"
"一定要快!"
郝建国冷哼一声:"陈锋,你倒反天罡了?还命令起我来——"
"闭嘴——!"
"是郝美,她可能被赵泰盯上了!"
电话那头,郝建国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沉重。
"你说什么?"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如果想郝美没事,就马上定位她的手机,把地址发给我。"
"要是晚了,就——"
他没有说完,但那句话的分量,足以让郝建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郝建国沉默了三秒。
"五分钟。"
电话挂断。
郝建国攥着手机,站在书房里没有动。
他不敢赌。
如果不是真的紧急,陈锋不会这么跟他说话。
而陈锋那个人,就算再混,也从来没有用郝美威胁过他。
这一次——
可能是真的出事了。
——
与此同时。
东城区,郊外,一条鲜少有人走的土路尽头。
一栋五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夜色里。
外墙斑驳,窗口的灯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漏出来一丝,像是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从外面看,就是一处普通的旧居民楼。
但只有进去的人才知道——
里面的世界,和外面,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
每一层都经过精心改造,地下是交易的场。
二楼是纸醉金迷的温柔乡,三楼往上,是专门用来"谈事"的私密包间。
毒品、女人、见不得光的交易——
应有尽有。
楼外,道路一侧的草丛里。
一个穿着紫色冲锋衣、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
蜷缩在草丛中,几乎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深秋的枯草里。
正是,郝美!!
她单肩挂着相机包,脖子上还吊着另一台长焦。
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栋楼的侧门。
她已经趴在这里,超过四十分钟了。
她跟着赵泰的车,一路从东城区跟到了这里。
全程都是小路,没有路灯,弯来绕去,像专门设计过的迷宫。
作为记者,她的职业敏感度极高。
当她看到赵泰进入这栋楼时,她就知道——这个地方绝对有猫腻。
郝美深吸一口气,右手伸进冲锋衣的口袋,想摸手机。
掏了个空。
郝美浑身一僵,猛地一拍大腿,差点从草丛里弹起来:“哎呀、该死!”
手机掉在车上!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