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转向猴子:"猴子,所有眼线全部撒出去,把赵泰给我找出来。"
"还有那批杀手,查清楚是谁的人——"
"重点盯住赵有才和张东林,他们去了哪,见了什么人,我都要知道。"
猴子重重一点头:"峰哥放心。"
陈锋最后看向大壮:"大壮,安排一组兄弟,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红姐。"
蒋红抬眼:"不用——"
"必须。"陈锋打断她,语气坚定。
"赵泰现在就是条疯狗。集团的事是你接,他下一刀,就是冲你来的。"
蒋红看了他一眼,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点头。
陈锋继续:"留一组兄弟在我身边。"
"剩下的——所有场子、沙场、码头、采石场,全部三班倒。"
"沙包堆起来、家伙备好、人手分到位。"
"任何一个场子有一点风吹草动——"
"立刻向我汇报!"
"是!"
四个声音,齐齐应下,像四颗钉子,狠狠砸进地面。
陈锋扫了众人最后一眼,挥了挥手:
"散了吧。"
人群"哗啦"一声散开,每个人脚下生风。
——
走廊里安静下来。
蒋红轻声开口:"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大摊事。"
陈锋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刀子的病房。
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监护仪的声音,规律、平稳地,一下一下跳动着。
他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身。
——
与此同时,东海市,东城区。
张东林的住所,书房内。
桌对面,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东哥……四个兄弟,全折了。"
"陈锋——没死。"
啪嗒。
张东林手里那只白瓷茶杯,悬在半空。
他眯着眼睛,半张脸笼在水汽里,脸上那抹标志性的笑容,依旧挂着。
黑衣人把刺杀陈峰的过程完整的汇报一遍。
张东林沉默良久,轻轻发出一声感叹:"命真硬啊。"
他把茶杯放下,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渣土车正面撞下三十米的陡坡——"
"还能爬出来?"
"还反手干掉了我四个人?"
张东林"嘿"地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还真是小看他了!!"
黑衣人头压得更低:"东哥,要不要……再派一拨?"
"不必。"
张东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火候到了——再添一把柴,锅就炸了。"
"现在,得让人先替咱们把这盆水端着。"
"你说说看——"
他抬起眼,眯着眼睛笑:
"这个世界上,最恨陈锋的,是谁啊?"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赵泰。"
"对!"张东林笑眯眯地点头:"这条疯狗,得有人牵着。"
他把茶杯轻轻搁下,声音悠然:"这根绳,就握在我手里咯。"
——
赵家老宅。
三楼东侧的客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漏不进来。
赵泰整个人缩在墙角的真皮沙发上,像一摊烂泥。
西装早就扔了,衬衫的扣子开了一半,领口还沾着一道擦不掉的泥印。
茶几上散落着十几个烟头,烟灰缸里堆得满满当当。
他手指夹着的那根烟,已经燃到了过滤嘴,把指缝烫得发红,却毫无知觉。
满脑子,全是青龙岭的那一幕。
四脚朝天的奔驰,月光下闪烁的刀光,还有那道透过对讲机传来的、阴森森的声音——
"老子,会让你,生——不——如——死。"
赵泰浑身一抖,整根烟从指缝里掉下去,在波斯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妈的……"
"妈的——!"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那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墙上!
"哐啷——!"
碎成几瓣,烟灰撒了一地。
他双手抓着头发,整个人佝偻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陈锋……陈锋……"
"那个王八蛋——他不会放过我的……"
"他会来找我的……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一滴一滴往下掉。
恐惧像一条冰凉的蛇,从脚底,一寸一寸往他骨头里钻。
"不行。"
"不能在这儿等死。"
"得……得找老头子……"
"老头子是赵家的天,陈锋再狂,也不敢动赵家——"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胡乱抓起外套,就冲出了房间。
——
一楼,书房。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赵有才正坐在那张檀木大书桌后面,戴着老花镜,慢条斯理地翻看一份文件。
"砰——!"
书房的门被一把推开,赵泰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书桌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爸——!救我——!"
赵有才连眼皮都没抬。
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哗啦",一页,"哗啦",又一页。
书房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赵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
"爸……陈锋他、他没死——"
"他知道是我干的——"
"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爸,您一定要救我——"
"他要是来了,那就是冲着整个赵家来的——"
"哗啦。"
赵有才慢悠悠地翻过最后一页,把文件合上。
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慢慢擦着镜片。
良久,才抬起眼睛,看向跪在地上的儿子。
那眼神里——
没有怒。
没有怜。
只有一种,看陌生人都嫌多余的——
冷漠。
"陈锋没死?"
赵有才声音平淡。
赵泰拼命点头:"没、没死——他、还干掉了四个兄弟——"
"嗤。"
赵有才轻轻笑了一声。
"我赵有才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真是——"
他把眼镜放在桌上,"啪"地一声轻响:
"祖坟上冒了青烟。"
赵泰愣住了。
"杀个人——"
赵有才慢慢站起身,绕过书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赵泰:
"一群杀手,干不掉两个人——"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干,能干成这样。"
"煮熟的鸭子,都他妈能让你飞了。"
"爸——!"
"闭嘴!"
赵有才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利刃。
他慢慢蹲下来,与赵泰平视,声音压得极低:"你给我听好了。"
"今晚这事,从头到尾,跟赵家——没有半点关系!"
赵泰瞳孔骤缩:"爸……您、您什么意思……"
赵有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家,不养废物?"
赵泰的脸色,在那一刻,白得像一张纸。
他终于明白了。
在他爹眼里,他不是儿子。
他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已经废弃了的棋子。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