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泰私人保镖眼皮一跳,再不犹豫——
"老板,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一矮身,整个人像扛麻袋一样把赵泰拦腰一抄,连拖带拽地往那辆黑色奔驰商务车里塞!
"放开老子——!放开老子——!"
"去你妈的——!"
"陈锋——!老子要弄死你——!!"
赵泰还在挣扎,被保镖一把按进后座,"砰"地一声把车门反手摔上。
驾驶位的保镖油门踩到底——
"嗞——!!!"
四条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一道刺鼻的焦黑痕迹,车头一甩,掉转方向,朝山下狂奔而去!
剩下那几个杀手,眼瞅着老板的车都跑没影了——
哪还顾得上什么一百万!
"操——!"
"快撤——!"
撒丫子就往两侧的密林里钻——
——
坡底。
陈锋缓缓站直。
满身是血,左边肋骨每喘一口气都像被钉子钉。
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踉跄着,三步两步扑到刀子的位置,伸手把那一层层枯叶杂草——
"哗——"
全部扒开。
刀子整个人蜷在岩缝里,半边脸贴着冰冷的石壁,嘴唇已经泛起一层青紫色。
陈锋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凉的。
整个人,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掉温度。
"刀子——!"
陈锋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整个人跪在烂泥里,紧紧地、死死地箍住——
像是要把自己身上那一点点热气,全部捂进对方的身体里。
"撑住——你他妈给老子撑住——!"
刀子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慢慢撑开一条缝。
看见陈锋满脸是血、却完好无损地抱着自己——
他干裂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峰、峰哥……你没事吧?!"
"……没事,我他妈没事!"
陈锋猛地抬起头,朝坡顶望去——
那一串车灯,已经近在咫尺!
引擎的咆哮声、刹车的尖啸声,如同雷鸣,一浪盖过一浪!
陈锋扯着已经哑掉的嗓子,朝坡顶——
仰天嘶吼:
"刀子——!!"
"——撑住——!!"
"——兄弟们——!!"
"——到——了——!!!"
三十秒后。
"吱——!!!"
一阵急促刺耳的刹车声,在坡顶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车门"砰砰砰"接连被推开,一群黑衣大汉拎着家伙,从车上跳下来!
猴子,一脚刚踩到地,整个人就呆住了——
那辆满载的渣土车,黑魆魆地、斜插在路中央,车头还在"嘶嘶"冒着热气。
路边那截水泥护栏,被生生撞断了三米多长,碎渣散了一地。
护栏外——
是一道黑黢黢、看不见底的陡坡。
猴子的心,"咚"地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扒住断口,朝坡下望——
惨白的月光下,那辆四脚朝天的奔驰,正"嘶嘶"地冒着白烟。
车身扭曲变形,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峰——哥——!!"
猴子的声音,一下就劈了。
大壮也冲了过来,瞳孔猛地一缩:
"刀子——!!"
两人对视一眼,话都来不及说——
"扑通!扑通!"
直接翻过断口,连滚带滑地朝坡下冲!
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滚,膝盖、手肘磕在岩石上,钻心地疼,却没一个人哼一声。
后头几个兄弟见状,也"哗啦"一片跟了下去!
——
坡底。
陈锋抱着刀子,听见上头的动静,缓缓抬起头。
借着那一束晃动的手电光,他看见猴子和大壮连滚带爬冲过来的身影——
那一瞬间,他绷了一整晚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扯着嗓子,朝坡上挥了挥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猴子——!"
"老子——在这儿——!"
"快!"
"刀子——受了枪伤——!"
猴子和大壮顺着声音一抬头——
借着月光,看见那个浑身是血、半跪在烂泥里、还死死抱着兄弟不撒手的身影——
两个一米八几的汉子,眼眶"唰"地就红了。
"峰哥——!"
猴子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一把抓住陈锋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你——你没事吧?!哪儿伤了?!"
"我没事——"
陈锋一把推开他,下巴朝怀里一抬:
"先救刀子——!他后背中了一枪——血流太多——人快不行了——!"
大壮二话不说,蹲下身——
一只手托住刀子的脖子,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
"嘿"地一声,整个人就把那一百七八十斤的汉子稳稳扛上了肩。
"去峰华堂!手术间都准备好了——!"
"快!"
大壮咬着后槽牙,扛着刀子,一个箭步就朝陡坡上冲——
那哪是爬坡,简直就是一头发了狂的野牛!
四肢并用,膝盖磕得鲜血直流,却愣是一步不停!
"峰哥!走!"
猴子一把搀住陈锋,眼眶通红。
陈锋点了点头,正想走——
肋骨那一阵剧痛猛地翻涌上来,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下去。
"峰哥——!"
猴子一把抱住他,声音都炸了:
"来人——!搭把手——!"
几个兄弟"唰"地围上来,一左一右架起陈锋——
陈锋的视线,渐渐模糊。
——
峰华堂。
平日里灯火通明的堂口,此刻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沉寂里。
大门外,一百多号峰字营的兄弟,黑压压地一片,没一个人说话。
烟头的火星在黑夜里一明一灭,密密麻麻,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火。
二楼,临时的手术间,这是当时改造藏龙一号院时沈舟提出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刺眼的无影灯下,鬼手张戴着口罩,额头上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手术台上,刀子赤裸着上半身,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曲线——
时高时低,时快时慢。
像随时都会,变成一条直线。
"血压六十!还在掉!"
"心率一百四!失血过多——!"
护士的声音带着颤。
鬼手张眼神一凝,手里的镊子稳稳一夹——
"啪嗒。"
一颗变了形的弹头,被夹了出来,扔进金属盘里。
"叮——"
清脆的一声响。
"清创!缝合——!快!"
——
对面的房间,陈锋斜靠在床头。
肋骨断了两根根,全身大大小小十几处擦伤。
鬼手张的徒弟刚给他缝合完,整个人像散了架。
可他眼睛是睁着的。
死死盯着刀子所在的房间——
猴子和大壮一左一右站在床边,没敢出声。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