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两口气,眼神却骤然清亮——
那是军人骨子里刻进去的东西,临死都不会散。
“峰哥……”
“你听我的……”
“你一个人……先走……”
“我来拖住他们……”
“走一个——!”
“是一个——!”
“放你娘的屁!”
陈锋一巴掌按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上。
眼圈通红,咬牙切齿,声音却压得极低:“我陈锋什么时候扔下过自己兄弟?!”
刀子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陈峰:“峰哥,快走吧!别他妈两个人都折这儿了!”
陈峰眼神一冷:“闭嘴——!”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刀子怔了一下。
看着陈锋那双血红的眼睛,他张了张嘴——
到嘴边的那句“你别傻”,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既然走不了,那就——杀出去。
刀子眼神忽然冷静下来——那是真正直面过死亡的、临危不惧的眼神。
"峰哥……你看……"
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
"坡顶那帮人……很快……就会下来……"
他喘了一口,喉咙里"嗬嗬"地响:
"咱们寡不敌众……正面硬刚……死路一条……"
陈锋眉头一皱:"你想怎么干?"
刀子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你……用杂草、树叶……把自己藏好……找个死角趴着……"
陈锋没吭声,但眼神已经沉了下来——他在听。
刀子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口血沫,舌头舔了一下,硬撑着继续:
"我猫过去……车那边……制造点动静……把他们引过去……"
刀子喘了两口气,声音越来越低:
"等他们围过去……注意力全在车上……"
他盯着陈锋的眼睛,一字一字:
"你从背后——一枪……一个……"
陈锋瞳孔猛地一缩。
“行。”
“但,过去的人是我。”
刀子怔了一下,随即想都没想:“不行。”
陈锋一把按住他想撑起来的肩膀,眼眶通红,声音却狠:“你都伤成这样了——”
“还能跑得动?!”
“啪嗒”一滴血,从刀子下颌滴在他手背上。
刀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别废话,赶紧的!”
陈锋不容他再开口,一矮身,把刀子半架半抱地往左侧那块凸出的大青石后头挪。
岩缝深、土松,他三下两下扒开一片浮土,把刀子塞进那个三角死角里。
然后飞快地从四周扯来大把大把的杂草、断枝、阔叶——
一层、两层、三层。
盖到最后,连刀子那张惨白的脸都被一片半枯的蕨叶遮住,只留下两只眼睛的位置,留出一条缝。
不仔细扒拉,根本看不出底下藏着个人。
陈锋低下头,凑到那条缝跟前,声音轻得像风:“等会儿,看我信号。”
刀子在树叶底下,极轻地“嗯”了一声。
陈锋反手把那把五四式塞回他手里,又把自己腰里那把短刀“唰”地抽出来,反握在掌心。
刀刃在月色下,闪了一下幽光。
他猫着腰,借着灌木和翻倒车身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往汽车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最后,在距离奔驰车头大约五米的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后面。
整个人贴着地,趴了下来,在用一些杂草、树枝,充当自己的——吉利服!
陈锋迅速调整好战斗姿势后,趁这空当,飞快地从兜里摸出手机。
飞快地点开和猴子的对话框——
打字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住——
只输入了两个字`##`
——这是峰字营内部,最高级别的应急暗号。
意思只有一个:紧急情况,全员出动!
——
猴子开着车走在回沙场的路上,窗外的夜风把烟头的火星吹得一路飘散。
他叼着烟,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正在脑子里盘算着今天会上那些事——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他随手一拿,扫了一眼——`##`
就两个字符。
猴子瞳孔猛地一缩。
“卧槽——”
烟从嘴里掉出来,他直接抄起手机就拨了峰华堂守卫阿才的电话。
“喂!峰哥去哪了?!”
“跟刀子去西城了,好像是往青龙岭那边走了——”
猴子的心“咚”地一沉。
青龙岭——S型死亡弯道、半人高的烂护栏、近三十米的陡坡。
“操他妈的——!”
“立刻召集堂里所有弟兄!带上家伙!火速赶往青龙岭!”
“——峰哥出事了!”
阿才大惊:“什么?!”
“少废话,赶紧的!”
猴子直接挂了。
他猛打方向盘——
轮胎在柏油路上“嗞”地一声拉出半米的焦痕,来了个原地掉头,油门死死踩到底。
他一边开,一边飞速拨出大壮的号码。
“大壮!峰哥发紧急信号了—`##`。”
“草——”电话那头大壮的声音瞬间炸开,“在哪?!”
“西城方向,青龙岭!你他妈的赶快!全员出动!”
挂了大壮,又拨沈舟。
“沈舟,峰哥出事了,联系鬼手张,让他去峰华堂,把手术间准备好,什么都准备上!”
沈舟也是一脸慌乱:“什么情况?”
“不知道。赶快安排!快!”
挂掉电话。
猴子两眼死盯着前方,下巴绷得像一块铁。
仪表盘上的时速在黑暗中爬升——120、140、160——
“妈的峰哥,你可得撑住。”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话,油门继续往下踩。
——
坡上。
碎石“哗啦哗啦”滚得越来越响。
四个黑影,骂骂咧咧、一步三滑地往下溜。
“妈的,这坡真他娘陡……”
“小声点!”矮壮那个低喝一声,“听见动静没有?”
四个人屏住呼吸,凝神听了几秒——
只有发动机最后的喘息,和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呜”声。
“……死透了吧?”
“翻成那个屌样子,神仙都得交代在里头。”
为首那个矮壮汉子压着嗓子骂了一句,手里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四个人成扇形散开,端着枪。
一步一步朝那辆四脚朝天、还在“嘶嘶”冒白烟的奔驰逼近。
矮壮汉子的用枪管挑开那扇半挂着的车门——
“哐当——”
手电筒的光柱“唰”地扫进车厢——
座椅上、顶棚上,全是血。
还有几条扯碎的、被血浸透的衬衫布条。
可——人!没!了!
矮壮汉子瞳孔猛地一缩,倒抽一口凉气:
“妈的——人不见了!”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