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面带笑意,把一叠文件推到陈锋面前。
“先说赵有才。”
他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东海市政协委员,表面风光,但他的发家史,比外界吹的‘白手起家’肮脏百倍。”
“他年轻时不过是工地上扛水泥的苦力,能发迹,全靠‘吃绝户’。”
沈舟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他现在的妻子苏芬,是东海老牌建筑商苏家的独生女。”
“赵有才在苏家做工时,用卑劣手段强了苏芬,还以此要挟苏家。”
“苏家为保声誉,忍气吞声把女儿嫁给他,还送了大半家产当嫁妆。”
“这十几年,两人表面相敬如宾,实则形同陌路。”
陈锋听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儿子,都是管不住裤裆的货色。”
猴子猛地拍了下桌子,怒笑出声:
“老子强占人家闺女,儿子又强来了人家姑娘——赵家,这是祖传的毛病啊!”
沈舟点头,话锋随即一转:
“重点说赵有才的两个儿子。”
“长子赵甲迪,海归名校出身,是赵氏集团明面上的接班人,自视甚高,打骨子里瞧不上穷人。”
“据可靠消息,他和赵泰的关系比陌生人还僵,从来没正眼看过赵泰一眼。”
猴子眼睛一亮,立刻插话:
“这是现成的刀!只要撩拨几下,让他们兄弟反目,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至于赵泰。”
沈舟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咱们已经交过手,都清楚他的性子——阴险好色,不择手段。”
“但有一点最关键,他内心极度渴望被认可,尤其是赵有才的认可。”
“这份渴望,往往会让他冲动,做出不理性的判断。”
陈锋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语气笃定:
“这就是他的七寸。”
“对。”
沈舟重重点头。
“越想证明自己的人,越容易被激怒,越容易犯错。抓住这一点,就能拿捏住他。”
他翻过一页,继续道:
“再说赵氏集团。主营房地产,兼营酒店和旅游,业务全集中在东海本地。”
“账面资产约二十亿,这两年拿了四块地,总价近十二亿,三块已开工,一块还在审批。”
“按我们估算,集团现在的流动资金只剩两三个亿,剩下的全压在地皮和工程里,资金链绷得很紧,根本经不住折腾。”
陈锋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的赵氏集团架构图上,眉头微蹙。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沈舟:
“张东林那边,查得怎么样?”
沈舟立刻把另一叠文件推了过去:
“东林建工,手下几支施工队,说白了就是替房地产商擦屁股、解决麻烦,靠拿工程提成过日子。”
“张东林的核心价值,不在于手下有人,而在于他是赵家在东海黑道的白手套——赵家这些年的脏活累活,基本都是他经手。”
“但有一点最关键。”
沈舟停顿了一下,语气慎重。
“张东林背后有大人物撑腰,我们目前只摸到点轮廓,具体是谁,还没查清楚。”
陈锋放下茶杯,声音沉稳:
“这条线先放一放,不许乱碰。东海这地方,水浅王八多,别阴沟里翻船,惹到不该惹的人。”
沈舟应声点头,总结道:
“峰哥,情况大概就这样。”
“赵家底子厚,但钱全压在地里;张东林手段阴,但根基在赵家,说到底是给赵家打工的。”
“这两个人,一条粗,一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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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沉默下来。
陈锋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文件上,却像是透过纸张看向更远的地方。
手指在桌沿轻轻叩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昨晚刘大炮灰头土脸地走了,今天张东林和赵泰肯定已经坐在一起,琢磨着怎么给我们捅第二刀。”
猴子重重点头:
“那是肯定的。这俩货,一个记仇,一个阴险,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所以,”
陈锋抬起眼,目光扫过沈舟和猴子,语气陡然锐利。
“我们不能等着挨打,要主动出击。”
沈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峰哥,你有想法了?”
陈锋没有直接回答。
他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轻声问道:
“你们说,建一栋楼,最离不开的是什么?”
猴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钱!”
沈舟稍作思索:
“地,还有料。”
陈锋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对,是料——建材。砂石、水泥、钢筋,一样都不能少。”
他走回桌边,把手重重按在赵氏集团的架构图上,语气平静,却透着锋锐之气:
“赵家四块地,三块在建,一块待审批,流动资金顶多两三个亿,剩下的全压在工程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的工地,一天都停不起。”
沈舟立刻接话:
“工人工资、机械租金、银行贷款利息,全在往外跑,多停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没错。”
陈锋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我们现在,南城、西城、北城的建材渠道都捏在手里。东城虽然还差一块,但东城在建工程,至少有三四成的砂石料,是从我们南城和西城调过去的。”
猴子嘴里的烟差点掉在桌上:
“你是说,咱们手里,其实已经掐住赵家一半的脖子了?”
“不止赵家。”
陈锋的声音沉下来,目光锐利如刀。
“是整个东海的房地产商,以后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他扫过沈舟和猴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赵家搞房地产,以为站在食物链顶端,可以随便拿捏我们这些卖沙子的。”
“但他忘了一个道理——盖楼的人再牛,也得看卖砖的脸色。”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建材,赵家那四块地,就是四个填不满的坑。”
沈舟嘴里喃喃重复了两个字:
“垄断。”
“不叫垄断。”
陈锋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却藏着十足的底气。
“叫——资源整合。”
猴子哈哈大笑,拍着桌子道:
“好家伙,换个说法,性质立马就不一样了!”
陈锋没笑,眼神依旧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