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着挂断电话,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重型清障车,自重三十吨起步,四条腿全部撑地锁死,专门为了对付失控大车设计的。
百吨王要是敢正面硬撞,轻则车毁人亡,重则车毁人亡。
只要陈锋敢碰一下,就能名正言顺地把特警调过去,把陈锋这帮人一锅端了。
突然,刘大炮一脸阴狠的抓过技师的头发,就往下按:“老子现在很火大!好好表现表现!”
——
狂飙的车队里,气氛骤然压抑。
老王的车虽然爆了两条外胎,但速度依然维持在六十公里左右,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在夜路上疾驰。
对讲机里再次传出猴子焦急的声音:
“峰哥!峰哥!前面两公里就是明珠工地了,但路被堵死了!”
“两辆重型警用清障拖车横在马路正中间!支腿全部撑死在地上了,后面还有几辆警车亮着灯。”
猴子的声音都在抖:“峰哥,这次是真堵死了!那玩意儿自重三十吨,支腿撑地之后,千吨王来了都得跪!”
老王一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右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峰哥……”老王的声音已经哑了。
“真撞上去,咱们全得死……”
驾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铁。
一公里。
陈锋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的黑暗,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膝盖。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对讲机里,已经有司机开始骚动:
“峰哥,前面真顶不住啊!”
“清障车支了腿的,撞上去是找死!”
八百米。
陈锋还是没说话。
那根烟已经燃到了烟蒂,他把它夹在指间,任由烟灰烫到手指,纹丝不动。
五百米。
老王手心的汗已经把方向盘打湿了,嘴皮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哆嗦嗦:
“峰哥……峰哥你说话啊!要撞上了!怎么办!”
陈锋缓缓转过头,声音平静得出奇:“慌什么?保持车速。”
“保持……”老王差点没喘过气来。
“峰哥你没事吧?!”
陈锋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前方,眼神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运转。
驾驶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前有钢铁路障,后有追兵。
三十辆百吨王,如果停在这里,就成了瓮中之鳖。
一旦被查扣,不仅违约金赔到底朝天,今天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锋华招牌,也会被彻底踩碎。
三百米。
远光灯打出去,已经能看清横在路中间的两辆庞然大物的轮廓了。
漆黑的车身,粗壮的支撑腿深深插进路面,就像两头蹲伏的铁甲犀牛,纹丝不动地堵在那里。
后面跟着的几十辆警车拉着警报,蓝红灯光把夜空映得如同鬼域。
二百米。
“峰哥!!!”老王彻底崩了,声音都在颤。
“撞上去咱们死定了!”
陈锋这才动了。
他猛地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如同一道炸雷:
“所有车——踩刹车!!给我刹死!!”
话音刚落,三十辆百吨王同时锁死刹车。
“吱————!!!!”
三十辆车几百条轮胎与柏油路面剧烈摩擦。
发出一种令人牙根发酸的撕裂巨响,像是有人把整张铁皮在磨刀石上死命拖拽。
浓烈的橡胶焦糊气味瞬间弥漫,巨大的白色烟雾从六百条轮胎下腾起,像是地面冒出了一片浓雾。
地面震动得像是要裂开。
头车在距离清障车不足五米的地方,带着一声低沉的金属哀鸣,戛然停住。
老王吓得两眼一闭,等了足足三秒,发现自己还活着,才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清障车那巨大的车头,就在挡风玻璃前方不足两个车位的距离。
近得他几乎能看清对方车牌上的每一个数字。
“妈……妈的……”
老王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整个人瘫在座位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干了。
而后面的二十九辆重卡,就这样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夜路上,排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钢铁长龙。
那边,守在清障车后面的警察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
刚才还以为会撞上来的庞然大物,就这样在最后关头嘎然而止。
所有人愣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陈锋端坐在副驾驶位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紧不慢地拿起对讲机。
“现在,所有人把窗户关死,车门锁上。”
“汽笛——给我拉到底,一直拉,不许停!”
“呜——!!!”
三十辆重卡的气喇叭齐声炸响,那震耳欲聋的声浪直接在夜空中炸开,把周围树上的鸟全都惊飞了。
对面那些端着防暴盾牌的警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一个个捂住了耳朵,阵型顿时松动。
陈锋盯着前方那两辆清障车,眼神慢慢眯起来,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刀。
他的脑子里,在急速运转。
清障车支腿撑地,正面是铜墙铁壁。
但支腿是为了防止被撞飞,可不是为了防止被推着走的。
三十辆百吨王,满载之后总重将近四千吨。
如果……
陈锋眼中倏地爆出一道精光。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顿:
“老王,把车顶上去,顶住清障车的侧面,用保险杠死死咬住它。”
“顶上去之后,挂最低档,油门踩死。”
“然后……”
陈锋顿了顿,嘴角的弧度陡然加深:
“第二辆车顶住第一辆车的尾部”
第三辆顶第二辆,第四辆顶第三辆——所有车,给我一辆顶一辆,把力气全部传到头车上去!”
老王愣了整整三秒,才反应过来陈锋要干什么。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峰哥你是说……咱们不是要撞它,是要……推?!”
“对。”
陈锋弹掉手里烧尽的烟蒂,声音轻描淡写,
“四千吨的力气,推它两台破清障车,绰绰有余。”
老王沉默了一瞬,随即一拍大腿,爆出一声大笑:
“他妈的!牛逼!干他娘的!”
陈锋按下对讲机:“听清楚没有,按我说的来。”
对讲机里,一个接一个的声音炸开:
“收到!”
“明白!”
“干!”
“操他们的!”
老王深吸一口气,将变速箱挂入最低挡,缓缓地将那辆满载沙石的百吨王,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哐当——”
沉重的保险杠磕在了清障车的侧面钢架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碰撞声。
老王狠狠踩下油门。
“轰——!!!”
发动机嘶吼着,排气管喷出黑色的浓烟。
六个驱动轮疯狂地在地面上撕咬,摩擦出大片白烟,却愣是没能推动那铁家伙分毫。
“顶不动!”老王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这支腿咬死了,顶不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