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门口那场闹剧不仅没有冷场,反而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把所有人的劲儿都给搅活了。
李总第一个端着酒杯过来,脸色红润,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敬佩。
"陈总,我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他把酒杯往前一递,"以前跟几个朋友喝酒,说到东海的年轻人,没几个拿得出手的。今天我算是开了眼。"
陈锋端起杯,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李总过奖。今天这点小事,当不得数。"
"哎,您这话我可不认同。"周总也凑了过来,同样举着杯。
"今天秦主任也在,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您后面有人,但您前面也不怂——这两条加在一起,才是真本事。"
陈锋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把杯子再满上,冲周总敬了一杯。
话不用说透,懂的都懂。
工程老板们轮番过来敬酒,一个个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差不多。
原来是合作伙伴,以后是自己人。
原来是试试看,以后是长期绑定。
原来在赵家和锋华之间摇摆,现在——不摇了。
人心,就在今天这场较量里,彻底站了队。
猴子端着酒,穿梭在各桌之间,笑得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
"各位老板,多吃多喝,感情好不好,全看喝没喝好!"
猴子几句俏皮话,逗得一桌桌身价百万的老板们哄堂大笑,气氛被推向了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另一边,蒋红坐在内侧的位置,手里端着红茶,一直没怎么动酒。
她是个清醒的人,越热闹的场合,越喜欢在角落里观察。
今天她把很多事情都看进了眼里。
秦川的出现,让赵家的那把刀折断在半路上;
陈锋那一匕首,彻底立住了威,让在场所有人都重新估量了锋华的分量。
这盘棋,下到这里,局面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但蒋红也知道——好戏才刚开始。
白薇坐在她不远处,和几个西城过来的商人谈着合作细节,声音不大,语气从容。
她背后挺得很直,细高跟踩在地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动声色的锋芒。
偶尔,她的目光会落到陈锋身上,停顿一秒,然后收回。
雷雪坐在雷虎旁边,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却没怎么吃,眼神黏在陈锋身上,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雷虎瞥了妹妹一眼,低声道:"吃东西。"
"吃着呢。"雷雪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下一秒又抬起了头。
雷虎无语:"你那眼神能不能收一收。"
"我就是觉得今天峰哥特别帅。"雷雪理直气壮,"不行啊?"
雷虎深吸一口气,一脸无奈:"你能不能改改你那恋爱脑。"
雷雪不语,只是一味的低头扒饭。
角落里,林芳和刘雨坐在一起,两人没有去凑那些商务应酬的热闹。
只是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偶尔低声说几句话。
刘雨看着陈锋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模样,肘了肘林芳。
"芳姐,你说陈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当初在阁楼那会儿,随便调戏调戏就脸红。"
林芳浅浅笑了笑。
"人是会变的。"
她端起茶杯,视线在蒋红、白薇、雷雪身上分别停了一下,最后回到陈锋的背影。
"只是有些东西不会变。"
刘雨没听太明白,"什么东西?"
"好色。"
——
宴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半。
最后一批宾客在停车场握手告别,车队陆续驶离,停车场渐渐空下来。
猴子带着几个兄弟在门口收拾残局。
把那堆被踩踏得一塌糊涂的臭鱼烂虾彻底清理干净,窗户开着通风,散了大半天的腥味总算淡了。
刀子把秦川送走了。
临走前,秦川朝陈锋点了个头,没有说多余的话,上车离开。
干净利落,一如其人。
陈锋站在门口,目送那辆奥迪消失在路口,长吐了一口气。
猴子凑过来:"峰哥,今天算是稳了。"
"稳个屁?"陈锋转身,"才刚开始。"
他抬头看了一眼锋华集团的招牌,牌子崭新,在下午的阳光里反着光。
"叫大家开会。"
锋华集团二楼的会议室,今天第一次正式启用。
能坐在这张桌子边上的,都是自己人。
蒋红在陈锋左侧,白薇在右侧,雷虎在白薇对面,周成、雷雪在两侧,沈舟、猴子、大壮、二狗、阿乐各自落座。
陈锋走到主位,低头看了看那张椅子,顿了两秒,坐了下去。
椅子不大,皮质的,坐上去有点软。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的感觉,比他坐过的任何东西都重。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环视四周,嘴角扯出一丝笑。
"以前咱们开会,蹲墙根、围着沙场仓库,蚊子嗡嗡叫。"
他拍了拍扶手,"现在好了,鸟枪换炮,登堂入室了。"
大壮先笑出来,随即几个人都跟着乐了:"还记得在峰华沙场那个破仓库开会,他妈的蚊子嗡嗡叫!"
猴子一脸调侃:“唉唉唉,文明一点,高级的场所注意素质,别他妈他妈的。”
“要说,他母亲的!”
“哈哈哈~”。
笑声在会议室里散开,轻松了好一阵。
连蒋红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白薇也垂下头,悄悄笑了。
雷雪看着陈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成一个小月牙。
陈锋收住笑,把茶杯轻轻放回桌上,表情沉下来,会议室的气氛也跟着沉了。
"行了,玩笑归玩笑,正事得说。"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每个人。
"今天开业,前后出了几件事——混子堵门、执法突击。"
"台上光鲜,台下是刀。"
"背后是谁,大家心里清楚,我就不绕弯子了。"
"混子那批人——张东林的人。"
"国土局那一拨——赵家的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白薇和雷虎。
"今天是开胃菜。"
"两家联手,一文一武,后续肯定还有招。"
雷虎脸色沉了下来,低声说:"张东林这个笑面佛,他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在东城经营多年,手伸得长,白道上也有人,不好正面硬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