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几点睡？"
"十二点左右。"
"太晚了。我妈说熬夜对皮肤不好，以后十点半之前必须上床。"
"你喝酒吗？"
"偶尔。"
"女孩子最好别喝酒，在外面端着酒杯让人看着不像样。"
雷雪终于忍不住了。
"顾先生，你是在相亲，还是在做背景调查？"
顾泽宇干笑两声："别介意，毕竟以后是要过一辈子的嘛。"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语气忽然暧昧了几分。
"说实话雷小姐——我对你很满意。不光是你本人，你们雷家在北城的影响力，我也很看重。我父亲的生意，如果能跟雷家有些合作，对大家都好。你说对吧？"
雷雪眼睛眯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人相的不是亲，是雷虎的黑道背景。
恶心。
就在她准备起身翻脸的时候，顾泽宇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雷雪，声音压得很低。
顾泽宇接起电话，背对着雷雪，声音压低了几分，但没压住。
"喂，赵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放浪的男声——"泽宇！干嘛呢？"
"相亲呢。"顾泽宇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相亲？"那头明显愣了一秒，随即爆出一声大笑，"卧槽，你他妈从良了？"
顾泽宇扶了扶眼镜，苦笑："唉，没办法，我妈安排的，推不掉。"
"哥哥我现在是哪儿都不能去，在家憋得快发霉了。你赶紧把这边糊弄完过来喝酒，新到了一批妹子，身材贼正，来晚了可就要涮我的锅了。"
顾泽宇的眼睛瞬间亮了，嗓音都变了："好叻，一会儿就到。"
他停了停，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带了几分炫耀："赵哥，你猜我今天相亲对象是谁？"
“我跟你说，长得贼正，腿长腰细，脸蛋更是一绝。关键是身份也够硬。”
赵泰笑道：“别卖关子，谁啊？”
顾泽宇咧嘴一笑。
"北城区老大，雷虎的妹妹——雷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赵泰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邪意味——
"雷雪？"
“啧……”赵泰像是想起了什么，阴阴地笑了一声，“这妞我见过，在赏月会上见过一次，长得确实带劲。皮肤白，腿也直，眼神还挺野。”
“听说还是个——处！”
顾泽宇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哈！那必须的。"
赵泰："行了，你搞完赶紧过来，有事商量。"
"好叻。"顾泽宇舔了舔嘴唇，"妹子给我留着。"
"放心，少不了你的。快点。"
"嘟——"
电话挂断。
顾泽宇收起手机，站在窗边整了整领带，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好女婿候选人"变成了得意洋洋。
他没注意到——
六米之外，坐在卡座里的雷雪，指尖正缓缓捏紧了手里的餐巾纸。
顾泽宇离得不算近，声音也刻意压过。
但雷雪的听力，从小就比一般人好。
"新到了一批妹子"——听到了。
"妹子给我留着"——也听到了。
"还是个处"——更他妈听到了。
她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什么海归精英？什么传统好男人？
当面装得人模狗样，背后龌龊得跟烂泥似的。
更恶心的是——他口中的"好兄弟"赵泰，就是当初给郝美下药、差点把她毁掉的那个畜生。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古人诚不欺我。
雷雪攥着餐巾纸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但她没有立刻翻脸。
因为她在等一个人。
她不断瞟向门口，心里默念——陈锋，你再不来，我可真要走了。
顾泽宇大步走回桌前，重新坐下，笑容满面。
"雷小姐，不好意思啊，一个生意上的电话，耽误了。"
雷雪没看他，低头拨弄面前的水杯。
顾泽宇浑然不觉，反而凑近了几分，一脸骄傲。
"你知道刚才跟我打电话的是谁吗？"
雷雪淡淡道："没兴趣。"
顾泽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东海市三大家族之一，赵家的接班人——赵泰。那是我兄弟。"
他竖起食指点了点桌面，仿佛在强调某种不可撼动的地位。
"你要是跟了我，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赵家、顾家，在东海有的是门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黏腻。
"再跟我生几个儿子，你就在家带带小孩，什么都不用操心。"
雷雪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半分礼貌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可能爆炸的冰。
"你是不是有毛病？"
声音不大，字字带刺。
"我跟你很熟吗？生儿子？你配吗？"
顾泽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这个女孩会翻脸，更没想到翻得这么快、这么难看。
雷雪已经站起身，拎起包就要走。
"哎——雷小姐。"
顾泽宇快步绕过桌子，一把攥住雷雪的手臂。力道不小。
"就开个玩笑嘛，至于吗？"
雷雪皱眉："放开。"
"你就这么走了，我会很没面子的。"
雷雪冷声道：“我再说一遍，放开。”
“雷小姐，你这脾气得改改。”顾泽宇俯下身，压低声音，“以后要是真嫁进我家，可不能这样跟我说话。”
说话间，他突然猛地一拉。
雷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扯得往前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你干什么！”
雷雪又惊又怒，抬手就想甩他耳光。
可顾泽宇早有防备，一把攥住她另一只手，脸上那层斯文面具彻底撕碎，露出里面色厉内荏的狰狞。
"雷小姐，给个面子——"
就在这时。
"砰！"
餐厅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Polo衫，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正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他的眼神冷得吓人。
像一头压着火气的狼。
正是陈锋。
雷雪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鼻子一酸，刚才强撑着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陈锋……”
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哭腔。
这两个字一出来，陈锋眼底的火，瞬间就炸了。
他本来只是抱着“来看看”的心思赶过来。
可刚一上二楼，就看见顾泽宇搂着雷雪的腰，还抓着她的手腕。
那一幕，直接把他胸口那团火给点爆了。
顾泽宇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走过来的陈锋，皱了皱眉。
“你谁啊？”
陈锋没回答。
他径直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顾泽宇抓着雷雪胳膊的手，声音低沉得可怕。
“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