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走到他面前，抬起枪口，顶在他额头上。
“下辈子，跟对人。”
小马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了眼。
“砰——！”
枪响。
小马身子一软，彻底歪倒在地。
至此，九爷和他最忠心的心腹，全部毙命。
陈锋转过身，面对着客厅里所有人。
峰字营的兄弟、雷虎的手下、九爷那些投降的小弟——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敬畏、恐惧，还有——心悦诚服。
陈锋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大壮走过来，"咔嗒"一声打着火机。
火苗映在陈锋的脸上，明暗交错。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
烟雾散尽——
"从今天起。"
"南城，再无九爷。"
"以后——我陈锋说了算。兄弟们，说了算。"
短暂的死寂之后，猴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振臂怒吼：
“峰哥！”
“峰哥牛逼！”
大壮、二狗、阿乐、老周，包括所有峰字营的兄弟，全都红着眼睛吼了起来。
“峰哥牛逼！”
“峰字营！”
“峰字营！”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整个藏龙一号院都在发颤。
那些原本属于九爷的人，跪的跪，蹲的蹲，连头都不敢抬。
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另一个时代，刚刚开始。
——
呐喊声渐渐平息。
陈锋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雷虎。
雷虎正双手插兜，靠在门框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眼底的精光出卖了他——这个男人，始终在审视着一切。
陈锋在雷虎面前站定，郑重地伸出右手。
"雷老大，这次跟九爷开战多谢你鼎力相助。"
"没有你，我陈锋和兄弟们在农场就得完蛋。"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地看着雷虎，一字一句——
"我陈锋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以后北城有事，我第一个上。"
"从今往后——南城北城就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赚，有事一起扛！"
雷虎看着陈锋那张真诚到不像黑道的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一家人？
一家人。
他的脑子里，"噌"地蹦出一张脸——雷雪。
呵。
雷虎伸出手，重重地和陈锋握了一下。
然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眯着眼瞪向陈锋，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
"什么一家人？谁跟你一家人？"
"八字还没一撇呢！"
陈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雷虎伸出食指，几乎戳到陈锋鼻尖上——
"我可警告你，你答应过我的——以后不准勾引我妹妹！"
"有钱可以一起赚，一家人就免了！"
说完，他一拂衣袖，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走了。"
周成跟在他身后，冲陈锋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陈锋站在原地，一只手举在半空——他本来想再说两句客气话的。
结果人走了。
留他一个人，举着手，跟个傻子似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憋笑声。
"噗——"
"嘿嘿嘿——"
"峰哥这是被大舅哥训了吧？"
"哈哈哈哈——"
峰字营的兄弟们再也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
陈锋猛地转过身，瞪圆了眼睛。
"还笑？！"
"闭嘴！！"
"都给老子把嘴闭上！"
笑声非但没停，反而更响了。
陈锋气得直咬牙，却也拿这帮损色没辙。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
蒋红靠在墙边，手指夹着一支女士细烟，烟雾缭绕间，那张冷艳的脸上写满了"不想理你"四个大字。
陈锋讪讪地凑过去，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红姐，你看雷虎那人，说话就是——"
蒋红侧过头，白了他一眼，那一眼，比枪子儿还冷。
陈锋识趣地闭了嘴。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正准备招呼兄弟们收拾现场、准备撤退——
"峰哥，还有件事没办呢！"
猴子突然叫住他。
"嗯？啥事？"
猴子的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客厅角落的那张桌子底下。
“那儿。”
众人顺着看过去，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的神情都精彩了起来。
只见那张桌子底下，蜷缩着一个人影。
他双手抱头，膝盖缩到下巴，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鹌鹑，缩成了最小的一团。
嘴里还在哆哆嗦嗦地念叨着：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是马三。
峰字营史上任期最短的"话事人"——从上任到下台，总共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客厅里众人看着这一幕，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轰然爆笑。
“卧槽，这就是咱们新选出来的话事人？”
“怎么钻桌子底下去了？”
“哈哈哈，话事人？我看是躲事人！”
“这就叫：茅坑里打灯笼——找死还嫌不亮堂，结果真死到临头又怂成王八！”
马三听见这些嘲笑声，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陈锋也被逗乐了。
他叼着烟，双手插兜，迈步走过去，随后在桌子边蹲了下来，伸手拍了拍马三的肩膀。
“马哥。”
马三浑身一哆嗦，差点尿出来。
陈锋一本正经地说道：“马哥，敌人都被小弟打跑了，您可以出来主持大局了。”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猴子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马哥这是运筹帷幄，决胜于桌底啊！”
马三终于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
他脸上满是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眼神躲闪，根本不敢跟陈锋对视。
陈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语气却依旧温和：“马哥，快出来吧。兄弟们都还等着你呢。”
马三嘴唇发抖，喉咙滚了几下，终于一点一点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他刚爬出来，还没站稳，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陈锋面前。
紧接着，额头不要命似地往地上磕。
“峰哥！峰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是白眼狼！”
“都是九爷逼我的！是他逼我的啊！”
“我不敢不听他的，我要是不答应，他就要弄死我！”
“峰哥，求求你，看在我以前也给你办过事的份上，饶我这一回，饶我一条狗命吧！”
一边说，一边“砰砰砰”地磕头。
几下下去，额头都见血了。
可陈锋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一点波澜都没有。
背叛这种事，从来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墙头草，顺风飘，今天能卖你，明天就能卖别人。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陈锋等他磕得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说完了？”
马三一愣，抬起满是血和泪的脸，拼命点头：“说完了，峰哥，我真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