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着一张滂臭的嘴。
我没听错吧？
他让我闭嘴？
我他妈可是他老大！
九爷的眼睛眯了起来，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猴子兄弟——"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
"这么好笑？"
猴子没有回答，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他妈还不好笑？"
"这要让峰哥知道你们要扒他裤子，用树枝**——"
他停顿了一下，笑得更加放肆——
"哈哈哈哈！你说会怎么想？！"
九爷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够了！"
他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再笑——"
"哎呀，行了。"
猴子打断了他，语气轻描淡写——
"你也他妈闭嘴吧。"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人——疯了吧？
敢让九爷闭嘴？
九爷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调色盘一样精彩。
而猴子，却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
"妈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如释重负——
"我他妈是真装不下去了！"
这句话，像一颗手雷，在客厅里无声炸开。
九爷猛地一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装了？
什么叫不装了？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
难道陈锋还留了后手？！
九爷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着猴子的手指微微发颤："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装了？"
猴子歪着头看了九爷一眼，像看一个笑话。
"你他妈老糊涂了？这还用问？"
"我他妈装了这么多天的孙子，脸都笑僵了。你以为我是真心投奔马三那个废物？"
猴子朝马三的方向努了努嘴，嗤笑一声。
"就他？也配？"
马三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痒的欠揍感。
但就是这种轻描淡写，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九爷心惊。
九爷的脸色瞬间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他猛地一拍桌子——
"妈的——给我拿下！"
十几号人同时站起，钢管砍刀在手，朝猴子逼了过来。
猴子见势，连忙双手往前一伸，摆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Hold up！Hold up！"
众人一愣，脚步顿了一下。
这小子脑子有病吧？都什么时候了还飙英文？
猴子没有理会他们的困惑，而是扭头朝门口的方向，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峰哥！该你登场了！你再不出来他们就要干我了！！"
这一嗓子，像一声炸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峰哥？！
陈锋？！
所有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刀把，有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五六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大门口。
屏气。凝神。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秒。
两秒。
……
十秒。
门口空空荡荡。
连一条野狗都没有。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在嘲笑什么。
猴子的笑容凝在脸上，慢慢僵住了。
妈的。
什么情况？
不是说"马上到"吗？！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机——短信还在，三个字清清楚楚：马上到。
又偷偷瞥了一眼大门——毛都没有。
完了！这逼装大了！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五六十道目光正在从警惕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杀意。
九爷率先回过神来。
那张枯瘦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后怕，随即被狂怒和羞耻替代。
被耍了？！
被一个毛头小子耍了？！
"哈哈哈哈——"
九爷仰头大笑，笑声里全是杀气。
"装神弄鬼！"
他重重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
"给我拿下。"
这一次，没有人犹豫了。
七八个壮汉同时冲向猴子，钢管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猴子："卧槽——！！"
前方，七八根钢管齐齐举起，寒光凛冽。
猴子贴着墙壁，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闭上眼睛。
峰哥啊峰哥，你他妈到底在哪——
"猴子，别怕！"
一道洪亮的声音，像一声惊雷，在院门外炸响。
"哥哥来啦！！"
所有举着钢管的手，同时僵住了。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猴子猛地睁开眼，一只手按在胸口上，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差点从肋骨缝里蹦出来。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峰哥啊峰哥，你他妈能不能别搞这种极限操作？！
晚一秒钟，老子就交代在这了！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
不急不缓，节奏分明。
像一首死亡进行曲的前奏。
然后——
一个身影，出现在大门口。
黑色皮夹克，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夹着一支没点着的烟。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笑意。
陈锋。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逆着院子里昏黄的灯光，整个人像套上一层光环。
身后——
二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
大壮，铁塔般的身躯往那一戳，就是一面移动的城墙。
沈舟推着眼镜，面无表情，文质彬彬里透着一股子阴寒。
阿乐、老周、阿胜……
一个接一个。
四十多号人，鱼贯而入。
每个人嘴里都叼着一支没点着的烟。
右手握着打火机，拇指搭在打火轮上。
"咔嗒——"
陈锋率先打着了火，火苗在夜色中跳跃了一下，点燃了嘴里那支烟。
然后——
"咔嗒——"
"咔嗒——"
"咔嗒——"
一个接一个。
几十多个打火机，依次点亮。
几十多点火星，在昏暗的客厅门口一字排开。
像一排刚刚上膛的枪口。
没有人说话。
只有打火机点燃的声响，和烟雾袅袅升起的画面。
那种压迫感——无声，却让人窒息。
陈锋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张脸。
那些面孔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人的脸色从红变白，有人的嘴张着合不上，有人握着砍刀的手开始发抖。
——杀神回来了。
陈锋站在最前面，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每一张脸。
那道目光所过之处，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小弟们，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因为他们的身体在大脑做出判断之前，就已经本能地退开了。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陈锋迈步走进客厅。
每走一步，两侧的人就自动退后一步。
最终，他停在了客厅正中央。
猴子像一只终于看到主人的泰迪，立马冲到陈锋身边，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峰哥！能别这么玩吗？再晚一秒钟我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