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山风凉爽。
月亮像个被调戏了的姑娘,遮掩着半边脸,害羞地望着大地。
树影沙沙,寂静的小山村只有蛙声‘孤寡,孤寡’地叫着,村口的黄果树后,忽然冒出一颗圆头。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最后是一颗带耳朵的头。
影子落在地上,跟串糖葫芦似的一颗挨着一颗。
第一颗头搜得往前窜了一截,躲到靠近村子的谷草垛后面,“喵~”
然后,另外四道影子鬼鬼祟祟跟上。
直到全都躲在谷草垛后面,围成一个圈,月光下,依稀能看清是四双眼睛,还有一双冒着绿光的。
四人一狼,全都戴着头巾,只露出眼睛。
沈昭戴的红色,顾秋是绿色,王楠粉色,陈书香选了个白色,其实就是谭二狗葬礼剩下的孝布,被她扎了个蝴蝶结绑在头上。
雪吟是紫色带蕾丝花边的。
但是不管什么颜色,在夜色下都像黑色。
沈昭压低声音,小声安排,“一会儿分成三队行动,我和王楠一队,陈书香和顾秋,雪吟自己一队,半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嗷呜....”
雪吟很不高兴,凭啥就它自己一队。
沈昭,“那就这么说定了,行动。”
雪吟......就欺负它不会说话是吧?
顾秋啧一声,轻轻划拉一把狼头,“乖,你超棒的,姨姨相信你肯定可以。”
说完,拉着陈书香往左边窜。
沈昭和王楠窜右边,挨家挨户地扒人家窗户往里瞧。
她早打听清楚了。
刘大五兄弟受伤太严重,干不了活儿,第二天就被送回村里了,他们家住在村子最里面。
门口有颗歪脖子橘子树。
但是她们对青山大队不熟,这个村子又很大,几乎家家都种了橘子树,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沈昭动作很快,她负责看,王楠放风。
两人很快就找过去十几家,沈昭一直往里面走,找了二十分钟,终于找到了。
门口那颗橘子树半死不活,只有小腿粗细,脖子歪出二里地去,后面是三间土墙房子,连个瓦片都没有。
房顶用的谷草遮盖。
透过栅栏似的木头窗往里看去,依稀看出是刘大那张脸,他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的。
动一下就抽气一声。
他们的伤口只简单上了点紫药水,天气太热,有点发炎,人也在发烧,晕乎乎的,但又疼得没法睡死过去。
沈昭看清是他,朝王楠使了个眼色。
两人没惊动屋里的人,一起回到村口。
顾秋她们也刚回来,雪吟吐着舌头,端坐在一旁。
顾秋迎上她们俩。
“我没找到,你们那边你呢?”
“找到了,边走边说。”
沈昭弯着腰,捂紧头巾,狗狗祟祟领着众人倒回刘大家门口。
顾秋用眼神询问,咋办?直接踹门吗?
沈昭摇头,从兜里掏出一截竹管,轻轻插进窗户缝隙,刚要含住。
顾秋眼睛亮晶晶地按着她。
“是迷烟吗,给我试试呗?”
她在现代的时候,看电视上每次坏人干坏事,都是用这样一截管子戳进窗户纸里吹烟,里面的人就晕了。
现在电视照进现实,高低得体验一把。
沈昭看她一瞬,松手退开。
“你来。”
顾秋总觉得她答应得过于爽快,但马上要体验吹迷烟的兴奋感让她忘了多想。
凑过去迫不及待张嘴含住竹管,鼓着腮帮子吹气。
一股白眼缓缓从竹管中飘出来,然后散开,朝屋里的几个人飘过去。
但是她忘了,窗户是栅栏的样子,缝隙很大,烟往里飘的同时也会往外飘,而且离窗户很近。
吹了一会后,顾秋感觉自己要上天,像是踩在棉花上。
“沈昭……我今晚是不是没吃饱,怎么感觉有点腿软。”
下一瞬,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栽。
沈昭赶紧扶了一把,推到陈书香和王楠身边,让她俩接着,从兜里掏出个瓷瓶。
“把这个放到她鼻子下面。”
“好。”
王楠接过去,顾秋赶紧深吸一口,辛辣刺鼻的味道激得她打了个摆子。
好歹浑身没那么软绵绵的了。
“你也不提醒我一下,塑料姐妹吧。”
沈昭,“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顾秋……好气!可是打不过。
她怀疑沈昭刚才就是故意看她出丑。
“别废话,干活了。”
沈昭抽出匕首,走到木门前,小心翼翼地伸进去。
很快,门开了,打开一条缝。
一道鬼魅的身影窜进去,直奔床边,捂着鼻子又是一把蒙汗药撒出去。
屋里那五个人本来还没晕彻底。
这一下,彻底晕死过去。
沈昭朝门外打个手势,另外三人快速进门。
顾秋一只手提一个。
王楠和陈书香合力抬一个,沈昭抓剩下的两个。
雪吟随机咬了个裤子腿。
出门后,沈昭重新把门关好,又清扫了一遍。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四人一狼没走原路,而是直接从刘大家屋后上山,专门往林子里钻。
一连走了半个小时。
陈书香和王楠实在走不动了,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行了,就这里吧。”
沈昭往四处看看,这是一片板栗林,树木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是个好地方。
她把手里的人往地上一扔,回头给了雪吟屁股一下。
“你去找找你的族人,把它们骗过来。”
雪吟眼神幽怨……但不敢反抗,扭哒着肥屁股走了。
“哎呦,累死我了!”
顾秋瘫在一边,仰头看向四周,黑黢黢的林子就就她们四个,属实有点诡异。
陈书香拽紧沈昭的衣服,嘤嘤嘤,“沈知青,我怕。”
沈昭……我也怕。
“行了,干正事吧,那五个人就在那,你们自己出气去。”
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真以为赔点钱,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吗。
今晚,才是他们的地狱。
陈书香和王楠互相看看,又看看那五个死猪,有点不知道从哪下手好。
虽然她们很生气,很想杀了他们。
可……不会折磨人呀。
陈书香提议,“要不,还是先弄醒吧。”
晕着,多没意思。
沈昭走把给顾秋闻的那个瓷瓶掏出来,挨个放在他们鼻子底下。
没多久,五个人陆续醒来。
睁眼便是影影绰绰的黑,树枝张牙舞爪的晃动着,不远处,一件白色裙子飘在半空中。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