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挽音把茶杯接过来，用两只手捧着，歪着头看向了陆今安。
眨着两只漂亮的眼睛，“学长，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瞒着我呢？”
“老实交代吧，我也一直想知道处理方案呢。”
……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电竞酒店，一个小小的包间里面。
原茜窝在人体工学椅里，盯着面前三块屏幕中间那一块。
屏幕上开着微信和小红书，旁边还有一个加密云盘的登录页面。
她今天一整天什么都没做。
准确地说，从被B棚赶出来之后，她每天都什么都没做。
除了偶尔想想怎么翻盘，剩下的都在愣神和打游戏。
如果周若檀不打算和她结婚，周家的三百万她不打算降价了。
他们家也不是真穷，只是流动资金少，这年头要想搞到钱，只要抵押贷款就行了呀，他们家不是有房子吗？
三天期限到了以后周若檀打了个电话来，说了一堆"再等""我想办法”的废话，她直接挂了。
华影的起诉还悬着。
她查过了，如果真的走法律程序，以她目前的经济状况，赔偿金都凑不出来。
而谢挽音，她咬了咬后槽牙。
那个女人现在风头正盛，小红书上都注册了工作账号。下面的备注是《山川令》编舞监督，百万粉丝大博主，采访视频全网播放量过亿。封面图是她带着连Xevina限量手表的精修图。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瘸子能站在那种位置上，她承认从长相上来说，谢挽音的确不错，但是摄像头后面只要加了滤镜，谁都不差的，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原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着，一首一首无聊地切着音乐。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小红书的消息提醒。
她皱着眉点开，最近网上骂她的人太多了，每天都有几十条脏话私信，她已经关掉了大部分通知。但这条不一样。
是个新账号，没有头像，没有笔记，ID是momo。
刚关注了她，并发来一条消息。
「你好。」
「我是华影的内部人员。」
「我有B棚的东西想给你看。你有兴趣吗？」
原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肯定又是个骗子。
又或者是一些有心人士想要钓鱼的。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点进了对方的主页。
空地。什么都没有。
注册日期是三天前。
原茜把手机锁了屏，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一分钟。
两分钟。
然后她又把手机解锁了。
她不傻，她知道这种事九成九有猫腻。
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没工作、没收入、没名声，银行卡里的钱只够住半个月的电竞酒店。
要不是自己手上有周家的把柄，早就被周母起诉，要求返还那些珠宝了。
可自己早就把那些珠宝抵押消费了，换了一堆没有用的包。
哎，她唯一还有的，就是周家的把柄。
但那些东西，只能防御，不能进攻，如果真搞砸了，说不定人财两空。
但如果......
如果B棚也有把柄呢？
如果那个顾晟，当初把她招进去的顾晟，手上也有脏东西呢？
原茜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的手指动了。
「你是谁？为什么找我？」
对面的回复很快。
「不方便透露。」
「但你应该知道，顾晟当初把你招进B棚，走的不是正规流程。」
「他这么做不是看上了你的能力。他有别的目的。」
原茜盯着这几行字，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目的？」
「见面说。线上不安全。」
原茜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太刻意了。
但她心里那根叫做贪的弦，已经被拨动了。
如果顾晟真的有问题......
如果她能拿到B棚的黑料......
那她手里就不只是周家一张牌了。
原茜慢慢地笑了。
那种笑，跟三个月前她第一次拿到周家假药证据时，一模一样。
她打出了最后一行字：
「好。时间地点你定，但是要公开场合，白天。」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回椅背，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亮着。
原茜眼睛里映着那些光，眼底深处是填不满的空洞。
她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而织网的人，正坐在三十七楼的办公室里。
沈邵阳锁了手机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上钩了。
……
听完陆今安老老实实的交代。
谢挽音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她突然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了。
这种引君入瓮的坏事，不像一个正人君子所为。
“原来你们是想诱导原茜毁掉B棚和顾晟？”
陆今安赶紧抬起双手，澄清自己：“你知道的，顾晟和我没有私人恩怨，这次主要是支持沈邵阳，你要相信我，我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但是公司的利益大于一切，毁掉B棚和顾晟，对华影有好处，能少掉一个隐性的竞争对手。”
“我明白，而且我很感谢你没有瞒着我。”谢挽音的心情好了很多，一位坦率的盟友让人非常舒服。
“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只要不过分都可以。”她轻轻举起了茶杯，和桌上陆今安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另一件事：“谢谢你安排护工，我前两天去看了我父亲，他状态比之前好了一些，护士说那个何阿姨很认真，每天记录得很详细。”
“嗯。”
“还有……”她顿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你不用替我操那么多心的。”
“哪件事？”
“我弟，我妈那些人。”她把茶杯慢慢放下，抬头，眼神清澈，认真。“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想尽量自己处理。”
陆今安看着她，隔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恳切：
“我当然知道你能处理。”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很遗憾，我总想证明自己的价值，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就得多做点事，只站在原地，机会是不会来的。”
“当然，如果你发现我做得不对，请一定要提醒我。”
谢挽音看着他说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院子里的灯笼草在风里摇摆，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一长一短，靠得并不远。
“学妹。”
“嗯？”
“我那顿饭，什么时候才能排上呢。”
谢挽音觉得自己脸红了，她微微地偏过头，小声的回复。
“你希望什么时候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