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拼别墅二楼卧室。
谢挽音洗完澡换了睡衣，靠在床头，把膝盖上的药膏涂好，然后点开乔屿的语音通话。
铃声响了半秒就被接起来了。
“我的天哪！”乔屿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谢挽音赶紧把音量调低了两格。“谢挽音！你今天没去B12你亏大了！不对——你没去是对的，你去了会被你弟气死在现场。”
“你先别激动。”谢挽音把手机换了只手拿。“都说说看，有什么好玩的。”
“好，我先说好的。”
乔屿深吸一口气，语调瞬间从暴躁切换成了少女心。
“我算是半个嘉宾进去的，用我哥的名义混了张嘉宾观察卡，就在录像机后面坐着看。虽然离得远，但是——”
她顿了一下，声音突然拔高八度。
“谢挽音！阿尧本人比视频里帅十倍！！！”
谢挽音把手机拿远了点。
“他那个下颌线，又利落又干净，就跟雕塑一样。就穿了那么一件简单单的黑色运动服，肩那么宽，往那儿一站就是人群里最亮的。而且你知道最戳我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他有点害羞！！”乔屿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兴奋。
“教官让他自我介绍的时候，他耳朵都红了，说话声音有点小，但是跳起舞来整个人就变了，那个爆发力，那个控制力，动作收放自如……老师当场点了名说好，他就低着头笑了一下，天哪那个笑……真是甜到姐姐心里来了……”
谢挽音听着她语无伦次的描述，忍不住轻笑起来。
乔屿难得这样。
虽然她是个大咧咧的人，但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会变成一个小女孩。
“行了行了，你再说下去今晚别睡了。”谢挽音打断她。“然后呢？”
“然后——”
乔屿的语调突然一沉。
像是从热带雨林直接坠入了北极。
“然后我就看到了你弟。”
谢挽音的手指顿了一下。
“真的太可怕了，在体能训练环节，”乔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震惊。
“你知道正常人是怎么做的吗？就是在限定的时间内展示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人跳舞，有人做俯卧撑，有人引体向上，有个男孩直接来了一段单手倒立，我觉得这都蛮正常。”
“你弟在干什么？”
“他扶着窗户甩头发。”
谢挽音：“……”
“甩头发，就是那种……很忧郁的那种。”乔屿加重了语气。“就这样……”
她大概做了个动作，虽然谢挽音看不见。
“对着摄像机甩头，哦，好油腻啊！！还好那天我为了保持形象，没有吃早饭！”
谢挽音闭了闭眼睛。
“教官走过去问他，说这位同学你能不能展示一下你的体能？”
“然后呢。”
“然后……”乔屿的声音里出现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崩溃和想笑和无语同时涌上来。“他冲出去了。”
“冲哪儿了？”
“冲向一个女孩。”
谢挽音的眉头微皱起来。
“他直接！就那么！！把一个女学员扛起来了！”乔屿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破音。“像搬货一样！扛在肩膀上！然后原地旋转！”
“……”
“那个女孩吓得连尖叫，腿在空中乱蹬，你弟还特别得意！”乔屿的音量又上去了。“他说！！他说什么你猜？！”
谢挽音没猜。
“他说：我以前在物流公司就是这么搬货的，一箱八十斤的，我一手提两箱。”
谢挽音沉默了三秒钟。
她缓缓抬手，捏了眉心。
“我从来没有见过！”乔屿的语速快到几乎打结。“这么离谱的人。你想展示力量可以啊！你举杠铃啊！你做深蹲啊！你原地翻跟头也行啊！你为什么！要把一个从来没说过话的女同学！扛在肩上！像运快递一样转圈？”
谢挽音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
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
“教官当场就让他停了，”乔屿继续说，“那个女孩被放下来以后脸都白了，直接跑去找工作人员投诉。你弟还在原地拍了拍手，冲摄像头比了个大拇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谢挽音把头往后仰，靠在床头板上，看着天花板。
白色的吊灯，安静静的。
“不说他了。”谢挽音的声音无奈极了。“我们说点别的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乔屿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那个短剧营的拍摄现场，我今天绕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一个小场景十几台机器围着拍，那些素人演员一遍一遍地走位，一天十几场连轴转。”
她感慨了一声。
“真的好卷。那个强度，正常人扛不了几天。”
“你还好，”乔屿的语气柔软下来，“姐妹，你拍的是大电影，大制作，至少不用这么紧凑。不然你那个膝盖，一天站十几个小时，那还了得。”
“嗯。”谢挽音应了一声。
“好啦好啦不说你弟了！影响心情。你今天蛋糕吃了没？陆学长送的那个草莓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是拿破仑。吃了。”
“好吃吗，是我哥推荐给他的。”
“好吃。”
“哈！”乔屿又开始尖叫。“你笑了你笑了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
“你骗人！你说好吃的时候语调上扬了！”
“阿屿你耳朵是雷达吗。”
“我对我姐妹的事情就是这么敏锐！”乔屿得意洋洋。“行了我不闹你了，今天太累了我先睡了。明天还想去看第二轮训练呢。”
“你是去看阿尧吧。”
“对！”乔屿大方承认。“我就是去看阿尧！怎么了！不行吗！”
“行。”谢挽音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晚安。”
“晚安公主。”
通话挂断。
卧室恢复安静。
谢挽音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
脑子里闪过乔屿描述的那些画面，甩头发，扛人原地旋转。
荒诞。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正要关灯。
手机又亮了。
是陆今安。
她点开。
【学妹，还没睡吧？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我让人去医院看了一下你父亲的情况。谢阿姨没有在医院照顾，是请了楼下一个大姐，每天送两餐过去。除了送饭之外没有人陪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