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位啊？”对面的小护士通过了审核回复了一句。
“我问你！她怎么会流产啊！那时候她看起来什么事儿都没有啊！你是不是骗子！”周若檀打字的手都在抖。
周若檀盯着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一片惨白。
他手指抖得按不准键盘，眼睛通红，在屏幕上敲击重发：
“你把话说清楚！谢挽音当年只是腿受了伤，根本没有怀孕！你是哪里来的水军在这里造谣？”
“你说话啊！”
“你如果有证据就拿出来，少在这里胡编乱造！”
对面那个ID叫“圆子”的小护士显然是被他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圆子】：“你这么急着跳脚，上来就质问，你该不会就是那个渣男周若檀本人吧？”
周若檀脑子嗡的一声，理智已经被那句“流产导致终身不育”炸没了，他完全失去了冷静，按下语音键：
“我是她丈夫！三年前地震我在第一线救人，她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医院没有通知我家属签字？！你今天如果不把这句造谣的评论删了，我绝对会告你！”
发完这条语音，周若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是他自我欺骗的最后一点念想，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次救援的先后选择，他以为谢挽音只是伤了腿，那是天灾，不是他的错。
半分钟后，对面的小护士回了两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护士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像刀子一样扎进周若檀的耳朵里：
“还真是你啊！你居然还有脸问为什么不告诉你？我真是吐了！三年前那场地震，谢老师被挖出来的时候下半身全是血，人疼的意识都模糊了，两只手死死护着肚子。”
“当时你这个好丈夫在干什么？听说你正抱着你那个干妹妹冲急诊大厅去了？”
“最后是谢老师自己咬着牙签的字！”
“你不但抛妻弃子，把她一个人丢在废墟底下，你现在跑来装什么瞎眼深情男？连自己老婆曾经为你怀过孕、被你害得终身不孕都不知道。”
“你算个什么狗屎男人！你们现在离婚了真是老天开眼！你简直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语音自动播放完毕。
周若檀的手机“啪”的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他整个人瘫跪在床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
三年前的记忆倒灌进脑海。
周若檀突然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啪”的一声。
他趴在床沿，干呕起来，连胆汁都快吐了出来，却什么也吐不干净。
原来，那句“我们之间有一条命的债”，是真的。
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毁了谢挽音做母亲的权利。
就在周若檀这边乱成一团的时候，网络上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被激怒的护士“圆子”，将周若檀刚才发来的那条自爆身份的聊天记录截了图。
她翻找出三年前夹在工作日记里的一张抢救单复印件，只抹去了核心隐私数据，直接登上了自己的微博，连发九宫格！
标题很直接：《迟来三年的真相：所谓的新晋年度渣男，是个踩着未出世孩子尸骨的杀人凶手！》
长文里，小护士不仅原原本本还原了三年前急诊室那个绝望的夜晚，还将周若檀的所作所为扒了个底朝天。
“……我当时作为配合抢救的护士，一直都忘不了谢老师那天的惨状。而这个男人甚至三年后都一无所知，跑来私信质问我！这种为了毫无血缘关系的干妹妹放弃怀着孕的妻子的情况，都不敢这么写！”
“真的太庆幸谢老师现在逃离了这个魔窟。”
“还好她现在有了事业，还好她遇到了现在公司神仙一样的老板，遇到了那个真正在乎她的陆姓先生。”
“从此以后，谢老师只会有好日子！”
“而这种连自己老婆孩子死活都不顾、道德败坏的冷血动物，到底有什么资格穿上那身制服去救别人？！”
“大家把热度顶起来，不要让这种败类继续恶心人＠江城消防官方！”
这条微博发出的瞬间，小护士的同事群小姐妹群集体转发。
半小时内，巨大的愤怒引爆了全网！
“谢挽音流产”、“周若檀抛妻弃子”、“江城最毒渣男”三个词条直接上了热搜前三，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网友彻底炸了，先前可能还有人觉得周若檀只是感情上的“不珍惜”，现在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操！我气得浑身发抖！抛弃怀孕的妻子先救干妹妹？这男人怎么不遭雷劈啊！】
【难怪谢老师采访时说她看透了生死！那个地震七小时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太心疼了呜呜呜！】
【终身不孕……周若檀你赔她一个健康的人生啊！你这种人凭什么还能在体制内安稳端饭碗？】
【强烈要求江城消防大队开除周若檀！道德败坏，德不配位！不处理我们一万个不答应！】
无数的投诉电话打爆了消防支队的督察专线，要求立刻严肃处理周若檀的作风问题。
而此时，刚录完《女性的力量》节目的谢挽音，正安静地坐在保时捷的副驾驶上。
车窗外的霓虹光影掠过她的侧脸，她的表情很平静。
陆今安在红绿灯路口停下车，看了一眼手机推送上的词条，看向谢挽音的目光里全是心疼。
“学妹。”陆今安开口，“热搜上的事……你看见了吗？”
谢挽音的视线从窗外收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亮起的手机屏幕。
她点开那条长微博，目光扫过“流产”、“终身不育”那些字眼。
“看见了。”
“没事学长，我……能放下。”
……
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
周若檀的指导员铁青着脸走进来，看着地上犹如双眼涣散的周若檀，先是叹了一口气，又甩下一句话：
“周若檀，今天你不用在一线值班了，支队领导让你先停职，回家休息。
“你现在，好自为之吧。”
周若檀没有抬头，他知道自己完了，他的工作、他的爱情、他引以为傲的公务员身份，全都在这一夜，彻底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