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檀疑惑的点开。
他看到了那张照片。
谢挽音侧着脸,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身旁的男人弯腰靠近她,两人之间没有间隙。
周若檀的手指差点抓不住。
手机差点砸到脸上。
他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有点发抖,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
每看一遍,他太阳穴就抽着疼一下。
沈邵阳。
那个他搜过百度百科的男人。
北影本科,南加大硕士,二十八岁创业,累计票房四十亿。
正跟他的前妻,肩贴着肩,面对着面。
一股火从胸口蹿上头顶,烧得他眼眶发红,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本能地想去拨谢挽音的电话,手指划到通讯录才想起来,她的号早就是空号了。
他没有她的任何联系方式。
她搬了家,换了号码,连工作的大门都把他挡在外面。
他什么都够不到。
周若檀用力握着手机,呼吸很重。
然后他翻到评论区。
一条条看下去。
“潜规则”“靠男人上位”“破鞋”怎么难听怎么骂。
每个字都扎得他心口疼。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把视频暂停,回到那张截图,拇指放大了画面。
谢挽音穿着白色T恤、黑色工装裤,扎着低马尾,旁边的墙上写着A棚。
他想到今天下午。
原茜给他发的三条语音里,有一段是这样说的:“挽音姐现在是A棚的大红人……我看着他们的会议室就在我们B棚左手边,一上午两人都在会议室……”
语音里虽然没说谢挽音穿什么,但“一上午都在会议室”这句话,说明原茜对她今天的行踪很清楚。
而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侧面落地窗外,透过百叶窗缝拍进去的。
周若檀的脸色沉了下去。
要是说谁有可能会盯上谢挽音,还能拍到照片,那只能是原茜。
他退出某音,打开微信,翻到原茜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下午。原茜发的那串语音。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长时间。
然后,拨出了电话。
响了五声。
接通了。
“若檀哥?你是要回来吗,这么晚了想吃什么……”原茜的声音听起来很甜,也很无辜。
周若檀没有任何寒暄。
“原茜。”
他的声音很冷。
“那张图。”
“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气。
“……什么图?若檀哥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周若檀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拼命控制着火气。
“今天下午你给我发的语音说你在B棚看见谢挽音跟沈邵阳一直在会议室。”
“晚上就有人在某音上发了她跟沈邵阳的亲密照。”
“全网都在传。”
“你告诉我,这会是巧合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原茜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带上了哭腔。
“若檀哥,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怎么能冤枉我……”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又不认识那些营销号!”
“下午排练完我把手机放在更衣室充电就去排练了,手机我都没时间看!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那张图你看都没看过?”
“我、我看到群里有人发的时候都是很晚的时候了,我吓都吓死了!只是群里弹出来的截图,我看了一眼就赶紧出来澄清了,我说了谢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是么?”
周若檀不太信。
“你觉得照片是谁拍的?我以为是你……”
“若檀哥你能不能听我解释!”原茜的哭声骤然拔高。“我要是想搞她,我至于往三百多人的大群里发吗?我又不是傻子!谁知道是不是B棚有人嫉妒我……”
“算了。”
周若檀闭上眼,也是。
原茜应该不会干这种事,虽然她骗了自己,但没必要做得这么蠢。
更重要的是……
如果他现在把这件事闹大,最终受伤的还是谢挽音。
“原茜。”
哭声停了。
“我最后说一次。”
“如果这件事查出来跟你有关……”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后半句该怎么说,他什么都干不了,别说是把她赶走都难。
而且原家的恩情,他的确一直还不完。
他呼出一口气,把电话挂断了。
原茜听着耳边嘟嘟嘟的忙音,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她坐在周家老宅二楼客房的床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刚才那场哭戏消耗了不少力气,但她一点也不困。
周若檀怀疑了自己了。
但他没有证据。
他至少不会闹得更大,那等于把自己再推出去被骂一次,他最怕别人给他添麻烦。
他也不会去找沈邵阳对质,他连A棚的门都进不去。
他能做的,只有质问她、警告她,然后独自在宿舍的窄床上辗转反侧。
然后在某一天乖乖地回到自己的身边。
原茜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她闭上眼。
嘴角翘了翘。
反正那张图已经出去了。
三百二十八个人的群里,最少有十几个截了图。
某音上那条视频,到明天早上播放量起码翻三倍。
就算有人会记起来是她发的,但是她也早就撤回了,只要咬死自己是被人诬陷的,谁能拿她怎么样……
这次谢挽音的名声,也已经脏了。
这就够了。
……
凌晨零点四十二分。
叠拼别墅。
谢挽音挂了乔屿的电话,没有急着躺下。
她把三张AI破绽截图用AirDrop传到笔记本上,打开标注软件,一处一处写上文字说明,导出PDF,存了两份备份。
做完这些,她端起床头柜上放了一晚上的温水,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她的左膝又开始隐隐作痛,每次情绪一有波动,旧伤就犯了。
她放下杯子,手指不自觉地蹭上手腕那块墨绿表带的手表。
表面温温的。
脉搏跳动的地方传来一阵暖意,让她心里踏实了些。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乔屿。
是陆今安。
凌晨零点四十五分。
【学妹,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