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副“为了苍生，我只好牺牲一下自己”的装逼模样，差点把旁边看戏的陆小凤给整吐了。
“唉，罢了罢了。”
徐清背着手，抬头望天，故作一脸寂寞沧桑。
“既然神州非我不可，苍生离我难活……那这个重担，我徐清，就勉为其难地……接下了！”
说完，他还不忘甩了甩自己并不存在的长发，那叫一个潇洒。
院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就连一向稳重的张三丰也忍俊不禁。
这小子，属实是个人才！
就在徐清沉浸在自我感动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他一个转身，对着素还真，搓了搓手指。
“？”
“咳咳！”徐清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开口，“素大饼，啊不，素贤人。咱们先小人后君子，话得说明白。”
“让我当靶子，行！没问题！为了神州，为了苍生，我徐清义不容辞！”
他胸脯拍得“邦邦”响。
“但是！”
“这费用……这些是不是得算一算？”
陆小凤捂着脸，没眼看了。
丢人！太丢人了！
燕赤霞更是直接开喷：“你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钱吗？能不能有点大侠风范！”
万里之外，东南。
归灵沙洲。
这里是神州大陆灵气最枯竭的地方，黄沙遍地，荒无人烟。
一根巨大的沧澜生木柱下，一个身穿破旧麻衣的枯瘦老者，睁开了眼睛。
正是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
他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转向天空，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来了。”
……
同一时间。
魔界深处。
弃天帝也从神座上站起身。
在他身后，那颗巨大的心脏——圣魔元胎，散发的气息比以往更强，也更不祥。
弃天帝冷漠看了一眼人间方向，声音也没什么感情。
“蝼蚁，游戏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嗤啦——！”
他面前的空间，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口。
魔气汹涌，鬼哭神嚎。
弃天帝的身影，消失在裂口之中。
他这次降临的目标，是那片灵气最枯竭的……东南归灵沙洲！
他要先摧毁神州最脆弱的一角，让那些凡人好好看着神罚降临！
归灵沙洲上空，黑云压顶。
空间裂缝张开，毁灭魔气像瀑布一样灌了下来。
弃天帝的身影，从裂缝中降下。
他刚一落地，就皱了皱眉。
前方不远处，一个手持木杖的枯瘦老者正站在那里。
那双浑浊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
弃天帝察觉到，这片贫瘠之地的地气，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引动着，源头就是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人。
“凡人，你想好遗言了吗？”
张角杵着那根看起来快要腐朽的木杖，咧开没剩下几颗牙的嘴，笑了。
那笑容，苍凉，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老朽在此，恭候神驾多时了。”
“只是想在神罚降世之前，斗胆问上一句……”
张角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燃起战意。
“神，可知人间疾苦？”
弃天帝发出一声嗤笑。
蝼蚁的呓语，不值一哂。
他不再废话，抬手，指尖一道神力，对着张角便射了过去。
这一击，能把山都打平！
面对这一击，张角却不闪不避。
他将手中的木杖，重重顿在脚下的黄沙之上！
“咚！”
一声闷响，像是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他嘶哑到极致，却又响彻云霄的声音，在整片天地间炸响！
“苍天已死——！”
风云变色，天都暗了！
整片归灵沙洲的大地之下，像是有亿万道不甘的嘶吼、愤怒的呐喊，在同一时间爆发！
一股苍凉的黄色气流从地底冲天而起，其中混杂着无尽的香火和万民愿力，像井喷一样！
“黄天当立——！”
张角再次爆喝！
那冲天的黄色气流，在他身后，汇聚成一个顶天立地的法相！
法相伸出巨手，硬生生地抓住了那道神力光束！
“滋啦——！”
神力与愿力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道神力，竟被那只黄色巨手，硬生生地捏爆在了半空中！
弃天帝脸上，第一次有了惊讶的神色。
武道法身！
寒霜楼。
素还真猛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不好！”
“东南方向，有绝强之力在碰撞！弃天帝……他提前降临了！”
“什么？！”
院子里所有人，全都变了脸色。
“怎么可能？他不是刚回去吗？！”燕赤霞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卧槽。
“而且，有人在拦他！”素还真补充道，语气更加急促，“另一股力量，同样强得离谱！是谁？！难道神州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顶尖高手？！”
这个问题，问住了所有人。
大家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谁啊？
这么猛的吗？
居然一个人就敢去硬刚弃天帝？！
……
归灵沙洲。
弃天帝看着那个凭空出现的巨大黄色法相，脸上的惊讶很快就变成了感兴趣。
“有点意思。”
“不过，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抬起手：“神之招，唯有神之招，能败神之招。”
张角看着弃天帝的动作，他清楚，自己挡不住下一招。
他身后的黄天法相，虽然看起来威猛，但实际上只是一个空架子。
只能用一次。
用了，就没了。
他的人，也没了。
张角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但他浑浊的眼里，却亮得吓人。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弃天帝，看着那个视万物为蝼蚁的神明，再次咧嘴笑了。
“神啊，你可知，我人间道，一步一叩首，一拜一苍生。”
“老朽这一辈子，拜过天，拜过地，拜过君王，拜过圣贤……”
“今日，老朽便以这残躯接下你这一招！”
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激昂！
“也请神……”
张角挺直了那佝偻了一辈子的腰杆，枯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接我这人间一拜！”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角整个人，连同他身后那顶天立地的黄天法相，化作一道黄色洪流，冲向天空！
只有一往无前！悍不畏死！
以凡人之躯，向神明，发起了决死冲锋！
“轰——！！！！！”
这一刻，天地仿佛失声失色。
寒霜楼内，众人正焦急，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震！
远在万里之外的一场对决，其能量的冲击，竟然传递到了这里！
所有人，包括徐清在内，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心里一紧。
他们想不出，战斗的中心，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光散去。
归灵沙洲，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个巨大的天坑，出现在原地。
弃天帝，悬浮在半空中，衣角甚至都没有一丝褶皱。
只是，在他的脸上，一道血痕，慢慢地出现，然后滴落。
神，受伤了。
而张角，连同他的黄天法相，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连点灰都没留下。
弃天帝伸出手，接住了那滴金色的神血。
他看着鲜血，沉默了片刻，低声笑了。
“强者！吾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