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冒姓朱明 > 第215章 王旭:什么?要孤去前线督战?
    阿珂伸手入怀,取出那封贴身藏了许久的信。

    信封上还带着她的体温,氤氲着一缕淡淡的香气。

    这一路上,她不敢将信放在包袱里,也不敢托付给任何人,只敢贴身藏着。

    睡觉时压在枕下,赶路时揣在怀中,生怕丢了,生怕被不该看见的人看见。

    信若遗失,不仅兄长和毛家要遭殃,连殿下也要受牵连。

    至于王旭究竟是真是假,她没有向兄长透露半个字。

    在她心里,只有一个道理颠扑不破。

    谁肯替她父亲翻案,谁就是真的太子。

    更何况,这个人还对她那么好。

    好到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为什么嫁进这座行辕的。

    并且,太子甚至许诺皇后的位置。

    他虽然不是很在乎皇后的位置,但是天下哪个女人会对母仪天下不动心?

    王旭接过信,指尖触到信封上残留的温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展开信纸,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

    信的内容不算出奇,毛承斗写得很谨慎,措辞也克制。

    大意不过是:太子恩宠,毛家感激涕零,愿以举族之力,襄助殿下匡扶大明。

    随后列了几条暗中联络毛家旧部的方式,用什么人、走哪条线、如何避人耳目,写得清清楚楚。

    信的末尾,附着一页名单,上面是几个浓墨重按下的手印。

    都是毛家的掌权人物,就如同庞青云的投名状一般。

    王旭看着那页名单,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对这份“投效”半个字都不敢全信。

    毛家旧部会不会全力助他,取决于他日后能展现出多少潜力。

    倘若他始终困在山海关这口浅井里,翻不出吴三桂的手掌心,毛家看不到希望,迟早会弃他而去。

    他不知道毛家是把鸡蛋分在了两个篮子里,还是决意在他身上孤注一掷,赌一把大的。

    他把信折好,收进袖中,收敛起心中那些翻涌的念头,抬手轻轻拍了拍阿珂的脑袋。

    “爱妃真是孤的贤内助。”

    他声音充满了喜悦之情,一如既往地让人如沐春风,

    “有毛家暗中相助,孤积攒力量便更快了。摆脱吴三桂,重掌大权,便指日可待。”

    毛家的支持,是他和刘玄初“借尸还魂”计划中极重要的一环。

    丢掉了这一环,他积攒力量的时间、挣脱枷锁的难度,都要成倍往上翻。

    阿珂听到“爱妃”二字,脸颊一下子烫了起来。

    贤内助,那是用来形容妻子的词啊。

    她低下头,睫毛轻轻颤着:

    “能帮到殿下,是臣妾的荣幸,也是臣妾的本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兄长对吴三桂挟持殿下的行径也十分愤慨,他也想助殿下早日脱困,复兴大明。”

    这话不全是实话,可她不想让殿下觉得毛家只是在做买卖。

    她稍稍美化了一下兄长,把“犹豫再三”说成了“义愤填膺”。

    王旭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情而坚定:

    “孤日后重掌大统,一统寰宇,万国来朝之时,定不会忘记对你的承诺。毛家,也定然会再次伟大,成为天下最大的豪门。”

    他说得信誓旦旦,连自己都快信了。

    画饼这门手艺,他如今已是炉火纯青。

    只是这一次,他在“重掌大统”后面悄悄加了两个前置条件。

    一统寰宇,万国来朝。

    这两个目标,哪一个不比登天还难?

    即便是现代国家,也没有一个可以做到。

    可阿珂不疑有他,一脸甜蜜地依偎进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王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先去歇息,自己转身回了书房。

    一进门,他便唤来孙文焕:

    “去请刘玄初和金声桓入宫。就说孤有要事相商。”

    毛家的消息必须尽快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助力。

    有些计划,该提上日程了。

    同时他也想给刘玄初和金声桓打打鸡血,让他们知道,局势正在往好的方向走。

    孙文焕前脚刚走,刘玄初后脚就跑了进来。

    王旭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见金声桓。

    “金将军呢?”

    刘玄初的脸色不太好:

    “殿下,大事不好。”

    王旭心头一跳:

    “何事?”

    “潼关前线传来消息。吴三桂久攻不下,听了方光琛的建议,决定请殿下前去督战。”

    王旭愣了一瞬,随即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得往后一仰。

    “什么?让孤亲临前线?”

    这老东西脑子进水了?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刚来山海关时做过什么了?

    就不怕他又赢一波军心?

    更何况,战场上刀枪无眼,乱军之中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他要是出了事,吴三桂拿什么向天下人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咬着牙问:

    “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刘玄初神色凝重:

    “潼关战事吃紧,李自成的抵抗异常顽强。吴三桂短时间内无法得手,可冬天快到了。这一仗若不能速胜,便要拖到明年开春。

    吴三桂急于拿下潼关,好腾出手去对付南明和满清。方光琛便出了这个主意。

    让殿下亲临督战。

    一来激励士气,二来让李自成军中的前明遗老投鼠忌器。”

    刘玄初说到最后,语气里已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权臣做到这个份上,竟不惜让太子亲涉险地,历朝历代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王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把吴三桂和方光琛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骂完了,还得面对现实。

    “孤有没有法子不去?”

    刘玄初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吴三桂心意已决,殿下称病也没用。以潼关当前的局势,殿下怕是不得不去了。”

    即便王旭去了前线,吴三桂也一定会把他护得滴水不漏,不让他沾半点危险。

    可世上总有一些万一。

    刘玄初不敢赌,也赌不起。

    万一王旭在战场上出了什么差池,那他们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宏图大业,都要化为泡影。

    “何时出发?”

    “明日。此行由吴国贵领五千兵马,护送殿下赶赴潼关。”

    王旭嘟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

    “明天便走?吴三桂真是不把人当人。”

    消息刚到,就让他即刻动身,连缓一缓的余地都不给。

    这就是受制于人的滋味。

    便是现代资本家叫牛马出差,也不会把时间赶得这么紧,何况他还是名义上的太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两军交战,太子亲临前线,让敌军不敢妄动。

    这一幕怎么这么耳熟?

    土木堡的朱祁镇,不就是这么被推出去的吗?

    他要是也落得那个下场,日后史书上还不知道怎么写他。

    “金将军可知道此事?”

    刘玄初道:

    “金将军今日去拜访王辅臣了。消息传到郭壮图那里时,臣正好在官邸,便先赶过来了。金将军怕是还不知情。”

    昨日他们还在一起议事,今日金声桓便趁热打铁去拉拢王辅臣了。

    王辅臣对吴三桂心灰意冷,心中怨气正盛,正是递话的好时机。

    王旭沉吟片刻,还是觉得得听听金声桓的意见。

    “你去把金将军找来。还有,阿珂方才回宫了,带来了毛家的回信。毛家愿意暗中支持孤。”

    刘玄初的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

    毛家投效是好事,可眼下太子要上前线,那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拱了拱手:

    “臣这就去找金将军。晚间再入宫,与殿下商议。”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王旭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日头,心情比先前还要郁结。

    阿珂带回好消息的喜悦,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得干干净净。

    吴三桂,你今日敢让孤亲临战场,明日你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山海关,必须掌控在孤的手中。

    ……

    王旭从书房出来,脚步没有停顿,直接往阿珂的住处走。

    明日就要走了,有些话必须当面跟她说。

    姜瓖能不能迅速兵强马壮,毛家旧部对他支持到什么程度,都系在这个女人身上。

    他走到门口,侍女正要行礼,他抬手止住,压低了声音:

    “睡了?”

    侍女点了点头。

    王旭推门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下,床上一个窈窕的身影隐约可见。

    阿珂侧躺着,被子拉到肩头,呼吸轻匀。

    睡着的她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可是睫毛长长的,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更加上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连那管琼鼻都显得比白日里可爱几分。

    被子底下,身段玲珑起伏,简直一副海棠春睡图。

    王旭在榻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触到一片温软。

    “爱妃,醒一醒。”

    阿珂的睫毛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来,迷迷糊糊的。

    “殿下……”

    她的声音软糯,整张脸上都是慵懒的的美。

    王旭没有心思欣赏,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孤刚收到消息,明日便要出发去潼关。吴三桂要孤亲临前线督战。”

    阿珂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她撑起身子,被子从肩头滑落,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殿下是太子。吴三桂安敢如此?”

    她连“义父”都不叫了,直呼其名,足可见其心中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