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说笑,嘴上反正是应下了。

    张援朝这性格的人,他怎么可能没去饭店吃过?

    只是一般时候贺引娣不让,如今他们服装厂效益不行挣得少。

    说话间,贺引珍也来了。

    “三姐夫没空?”秋白露问。

    “没空,他不一定是礼拜日休息,有时候就要轮值。这回赶上了。”贺引珍笑道。

    “都挺忙啊。”张援朝现在跟贺引珍更熟悉:“三妮子看着红光满面的,这日子舒坦吧?”

    “舒坦,如今啥都好过了。”贺引珍坐下:“你们是不知道,昨天有个亲戚来了。说是卢裕姑姑家的儿子,说多年不来往了,来看看。”

    “谁家看亲戚晚上来?我婆婆当时就说不认识。卢裕也说不认识。我也没见过啊。”

    “等人走了,卢裕才说真是亲戚,不过不是亲姑姑,他没有亲姑姑。是他爸爸的叔伯姐姐家的儿子。前些年躲得远远的,如今来了。真是脸皮子厚。我婆婆说卢家这边就没亲戚了,一个也不认。”

    “真是不要脸!你婆婆说的对着呢!你们前些年艰难成啥样了,还不是全靠你公婆之前一些朋友接济?什么亲戚,关键时候谁都不如。”贺引娣皱眉。

    贺引娣是不好意思说娘家帮衬的,确实卢家那边也有一些范鸣秋和她丈夫之前的朋友帮衬过。

    “不说这个,小芳和小燕呢?”贺引珍问。

    “跟她们爷爷奶奶住着呢,我这阵子不是腰疼么。”

    说着说着,就难免说起厂子里咋样。

    事实就是服装厂现在真的有点艰难,主要是受到南方小厂子的冲击。

    人家开始私营以后,就是那种前店后厂的模式,做东西又快,又及时满足顾客需求。

    还有广东那些地方的私人大厂子也陆续的开了。

    龙城这边的服装厂本来就不算是一流,以前特殊时期,有的穿就行,款式也不多。

    现在不行,街上年轻男女们都向往时髦漂亮的衣服了,服装厂就跟不上节奏了。

    他们又墨守成规,还看不上新时代的风格。国营厂的傲慢作祟,所以订单越来越少。

    厂子又大,想及时掉头也不行。生意这么差,职工的工资就开始艰难了。

    还不到发不出来的地步,可也已经开始有些延迟了。

    提起这个,贺引娣就愁:“我们俩都是服装厂的,我公公,我大伯子两口子都在这个厂。”

    这要是厂子不行了,张家就得垮了。

    “老爷子没啥想法?”秋白露觉得张援朝的爸爸不可能是坐等的人,多艰难的环境老头都闯过来了。

    “眼下也不知道。”贺引娣叹气。

    “我说你就想的多,现在也没到那时候,慢慢来就行,急啥?”张援朝摆手:“先把你那腰养着吧。”

    “就是,二姐夫说的没错,好好养身子。好了再说。”

    一家子凑一起,说不完的话,因为关心弟弟,还抽空骂了几句贺建军。

    晌午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出门吃饭。

    国营饭店态度不咋滴,菜还是有保证的。就是山省现在的菜品吧,吃来吃去就那么几样。

    反正不管别的,过油肉得有。

    饭店的饭菜如今稀罕得很,可不会有人嫌弃,每一桌都吃的干净。

    吃完了结账,张援朝不可能不撕吧。他最好面子,一向接受的设定就是他比周围人条件好。

    如今虽然这个状态有变化了,他心态可没变化。

    但是贺建华手劲儿大,一把薅住他,他急死也动不了。

    秋白露趁着贺引娣没回神,就把钱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