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没见过,就跟她吹牛一样。

    这一次可总算见了,哎哟,怪不得人家夸呢!

    这高身大手,往那一站就好看!再看秋家那闺女,雪白!

    眉眼咋样先不说,那是真白啊!

    城里就是养人,这毛蛋小时候也这么白?

    不过秋家人都好看是真的。

    人家一说这个,兰妮儿就乐:“可不咋地!全家就我丑,还好我娃们都好看!”

    热热闹闹把媳妇儿接回来,可一时半会进不来。

    秋二顺早就叫人拉出去了,本地流行老公公要把儿媳妇背回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糟粕?

    现在闹婚还没那么离谱呢,刚放开,大家还是比较克制。

    就是从半村子开始,就要叫公公背媳妇。

    还好秋二顺身体好,背就背,把人背回来。

    先要进屋换衣服,还要踩着一个翻倒的瓦瓮,乱七八糟的规矩倒是不用小辈们来管,上头还有长辈呢。

    等换好了,出来拜堂。

    新媳妇穿着红棉袄,头是盘头,但是也不是去城里盘,而是村里有手艺的给盘。

    上头戴着大红小碎花,就是铁丝扭着上头红纸或者红布做的小花。

    红棉袄是缎面,倒也红彤彤的!

    秋利伟穿的是中山装,穿着锃亮的黑皮鞋,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但是胜在年轻长得好,大家如今都差不多的混搭,也不显得奇怪了。

    俩人被人按着头的拜堂,明明是个正常事儿,但是人一起哄就好像羞耻了起来。

    村里年轻人多,还不到种地时候,都闲着,秋利伟的好朋友们起哄的厉害。

    新媳妇改口叫了爸妈,这婚就算结成了。

    中午的大席面已经吃了,现在快晚上了,晚上的席面就只有自家人和邻居了。

    姥娘舅舅上座,这是主家。

    其余人就乱坐,新媳妇上桌这就正式在婆家吃了第一顿饭。

    吃完了席面,就自由了。

    这一整天,秋白露忙着帮忙招呼人,上菜不用她,不用女人上。

    这倒不是歧视之类的,主要是女人真的端不动。

    用的是那种木头漆盘,全是黄漆,沾点水就死沉。

    一般上菜都是七八十来个一起。

    就是一锅出了什么菜,这个漆盘上就放满全是这个菜。

    然后挨个桌子去上,这活儿男人干一天都累的抬不起膀子,女人端不动根本。

    但是秋白露也不能闲着,她也要看桌上是少了啥,到处照应。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她婆婆娘家那个白事儿一桌七人是少数。

    只有吴家那一片这样,一般如今都是大席面八个人,小席面六个人。

    全是双数。

    忙活了一天,秋白露快饿死了,也不上桌了,直接去隔壁嫂子那屋吃饭。

    贺建华想跟她一起,那可不行。

    女婿的重要性……

    反正今天喝不倒不算数的。

    中午在女方家坐席就已经喝不少了的贺建华……

    唉。

    还好就这么一个小舅子,多来几个真的要命了。

    当晚当然俩人都回不去了。

    吃饱喝足,贺建华已经摇摇欲坠,秋白露扶着他进去躺下:“睡吧,老先生。”

    老先生不是真的老先生,就是本地一句话。带着一点调侃的意思,一般就是形容年轻人走不动路之类的。

    贺建华拉着秋白露的手亲了一下:“咱明天回吧,你都几天不在了。”

    媳妇不在家的日子简直了,就感觉没意思,冷锅冷灶的。

    秋白露笑他:“睡觉吧,明天就回去了。”

    累了一天,当晚睡得那叫一个踏实,早上被叫醒,秋白露还茫然呢。

    仿佛回到了秋白露记忆中的儿时。

    一早上全家一起吃饭,然后新进门的儿媳妇是要正经拜公婆的。

    也就是个改口,没啥特别的规矩。

    两口子一起跪着磕个头,从爸妈手里拿个小红包就结束了。

    然后就起身回娘家,今天就是秋利伟的受难日了,新女婿上门……

    嗯,很惨。

    喝酒是必须的,可能还要吃各种奇怪的饺子,就指不定包着啥玩意儿的那种。

    都能吃,就是口味可能会一言难尽吧。

    终于坐上回城的车,贺建华脸还是白的。

    秋白露揉揉他的肚子:“以后不喝了。”

    贺建华摇头:“一天两顿,神仙来了也要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