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供销社的灯笼也没卖完。

    供销社即将关门了,贺建华和贺建中赶着买到了三对,又买到了灯泡和电线。

    灯笼价钱说贵也不贵,说便宜也不算便宜。

    八毛钱一个。

    主要是这个灯笼是竹子骨架,红纸贴的。

    红纸经不起风吹雨打,但是可以换。

    这个就是手残的人,也能给重新换。

    而且这灯笼里还有放煤油灯的槽子,可以不用电灯。

    不过,贺建华还是买了灯泡,安全一些。

    拎回来就笑:“爸妈那边的大哥抢着付钱,大哥回去了。”

    “那咱先挂好,然后回爸妈那边。”

    朱丽娜还在呢,他们总要送一下,贺建军这大概还没回来。

    电线从院外直接拉到了正屋,没法子,其他屋子里都没有电路。

    很快两个红灯笼就在门口亮起来。

    其实就是两个廉价的红灯笼,做工虽然精致,到底也是纸的。

    可它亮起来了,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门的门头上还有白雪,站在近前是看不见,可站在屋檐底下的时候就能看见。

    红灯笼挂在外头,大门大开,五个吊挂随着微风摇摆,扫的干干净净的地上是同样因为微风晃动的灯笼红光。

    其实也不太亮,就是照的人心都暖了。

    大红的对联贴满了院子里每一个门口,就是放柴火的屋子外头也有。

    写着的都是吉祥话对联,没什么特殊的。

    旺火现在不点,黑漆漆的矗立在院子中间,院子里的灯开着,把这个半新不旧的院子照的格外明亮。

    朱丽娜站在那,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温馨,却也心酸。

    既说不清到底如何温馨,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心酸。

    只是千头万绪,化作一个笑:“二嫂,过年好。”

    “过年好。”秋白露也对她笑。

    收拾好就往贺家去,本地过年都是过初一,除夕虽然事多,但是还是年前准备。

    等一会回来请神,之前就说好了的,他们在贺家吃年饭,但是自家也得请神接神。

    这些仪式都不能省,谁家要是过年把这些步骤省略了,那是会被人笑话的。

    走出去,右手边罗家正在贴对子。

    贺建华问了一声:“刚下班啊?”

    “也不是,忙得很,才顾上,你们去爸妈家啊?”罗保问。

    贺建华嗯了一下就一起先走。

    秋白露看了几眼那个对联,沉默的走过去。

    ‘家旺业旺人丁旺,亲和人和日子和’秋白露看了一眼那个对联上的字,内心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贺建华看她垂眸,就拉她的手:“今年他家也算添人进口了。”

    可不么,添了两口人呢。

    本地习俗,家里有亲属去世,第一年就不贴对联了。

    第二年贴黄色,或者绿色的对联。

    第三年贴蓝色,第四年恢复红色。

    但是也有极端讲究的人家,第四年紫色,第五年才恢复。

    像是罗家这样,儿媳妇没了的,就算不像长辈没了那么讲究,至少这第一年肯定不能贴红对联。

    可他家今年又确实算是娶了媳妇,新媳妇进门第一年不贴对子也难说。

    秋白露不懂这个情况下到底怎么办,可她也实在有点好奇。

    于是到了贺家,就问吴月芝。

    吴月芝皱眉:“这……老头子,这该不该贴?”

    贺万松啧了一声:“就算是再娶,那也是原配新丧第一年,哪有贴红对子的?”

    “这家人,不讲究。”

    秋白露点了个头:“大哥没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