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只是这些。马粮没做典史前,曾混过一段帮派。他那时候为人机灵,时常做一些拍马献媚之事,常被人叫‘马猴’。”
“他之所以能当上这个典史,还是因为他带了一只野猴,前去一位大人物的府上表演了猴技,这才能当上典史之位。”
“其实整个清河县都看不起他这模样。可自打他当上典史之后,就没有人敢再提这件事了。韩窑骂他是野猴,这就是在揭开他那不光彩历史。”
说到此处,沙立便停下了。
“继续说。”
“韩家出事之后没多久,马粮便找到我,给我塞了一笔钱,让我帮忙找个厉害的人。我只是从中挣点钱,至于他们做什么,我根本不知道。我也是事后才知晓,韩家满门被灭。”
沙立再次说道。
“呵呵,你的答案,我并不满意。”
话音一落,葛春生手中的剑一划而过,随后离开了房间。
“你?”
沙立双手捂着脖子,鲜血从他指缝间不停地往外流淌。
仅仅片刻,身前衣服全部被鲜血浸湿了。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过往的一幕幕如幻灯片一样,从他脑海中闪过。
想起曾经和父亲一起劫道生涯。
想起了自己来到清河县打拼的场景。
想起了自己突破到搬血境,被众人恭维的一幕幕。
“我……我不想死……”
扑通一下,沙立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鲜血瞬间将他脸庞给染湿。
沙立注定得死,得为他这些年所作所为,画出一个句号。
其实当葛春生走进这间屋子,就注定两人的下场,从来就没想过要放过沙立。这种人就算自己没有参与欺行霸市,但纵容手下的恶行,也是跑不了的。
“不好了,不好了,帮主,帮主死了!”
刚刚踏出门口,迎面和一名胡帮的兄弟碰上。此人的视角,刚好看见屋子里那两具尸体,其中还有一个头颅在地上,吓得此人不由得惊呼一声。
“什么,帮主死了?”
顿时间,四处的院落中,无数帮众飞奔而来,势必要杀了凶手,为帮主报仇。
“是他,是他杀了帮主!”
迎面十多人,齐齐举起手中武器,朝着葛春生挥舞。
葛春生无奈一叹,他本只是想处决沙立一人,看来今天要是不杀出一条道,是没办法走了。
他停下脚步,手握黄褐剑,目光扫过四面八方飞奔而来的人,当有人靠近他两丈之内时,他终于动了。
仿佛一阵风,在众人面前一吹而过。
时间停顿。
所有人全部定格住了。
而葛春生却出现在这些人的身后方,随手将手中的黄鹤剑收起,调转剑尖向上,握着剑柄在身后,悠然自得一般,直直朝着门口位置渡步。
扑通扑通~
刹那间,身后传来了一连片倒地的声音,连成了一条直线。
这条线正是葛春生刚才所走过的线路。
所过之处,一众脖子上,全出现了剑痕,鲜血从他们的脖子上,不停喷涌而出。无论他们如何伸手去阻挡,鲜血始终如注一样喷涌。
“这?”
远处赶来的那些幸存者,全愣在原地,好似忘记了去追杀,实则吓得身体发颤,连迈动脚步的勇气都没有。
“看清楚了吗?”
有位兄弟颤抖着声音问道。
其他人纷纷摇头:“剑法速度太快了,根本就看不清他怎么出手的。”
“我问的是,是否看见他长什么样子,咱们也好报官。”
那位兄弟吞了吞口水,紧张地再次问道。
“没有。”
众人还是摇头。刚才乱糟糟一片,况且又是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对方似乎还戴着面巾。
“咱们去报官会不会很丢人?”
……
深夜一处房间中。
沈秋娥刚刚服侍完马典史,坐在床榻边缘,泪影婆娑地抽泣着,原因无外乎是因为之前和马典史儿子马青偷欢那段不光彩之事,让马典史这位老子时常拿出来羞辱她。
此刻,马典史躺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个裤衩,面容红扑扑的,瞧这样子是喝了酒,嘴里依旧是喋喋不休地在怒骂:
“老子怎么对你的啊?老子给你钱花,供你吃供你喝。你呢?啊?跟那畜生搞在一块。怎么着?瞧瞧你这是什么表情,是想让我成全你们吗?”
“呜呜呜,既然老爷如此说,那我,那我就一死了之,我死了,你就不会说了……”
沈秋娥大哭着站起来就要去撞墙。
马典史吓得酒醒了大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跟着又大哭起来:
“秋娥,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的小心肝。你可千万别死,你要死了,你让我怎么活呀?我怎么向你父亲交代?”
“呜呜呜。”
沈秋娥哽咽着低声哭泣,提起父亲,她更伤心了,这个畜生,明明答应父亲照顾自己,却把自己弄到床上。
“看来咱们马典史,还是个情种。”
房间内,忽然传来一道怪异的声音,这道声音显然是被特意压低声线,听起来怪怪的。
“啊~”
沈秋娥抬头一看,吓得脸色骤变,噌的一下站起来,一骨碌往床上爬,随后躲在了马典史的背后,瑟瑟发抖。
马典史的酒彻底被吓醒,望着眼前出现的人,他怎么会不认识,之前可是服下过一颗所谓的毒药。
“你你你,私闯民宅!”
回过魂来,马典史伸手指着,又把手缩了回来。
“沙立死了,想必你知晓我找你来做什么。”
出现在房间里的人自然是为了韩家事情的葛春生。
沙立死了?
宛如一道雷霆,劈在了马典史的脑海,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在清河县内,单论个人武力来说,沙立也算是一号人物,况且又身处在三大帮派之中。能够杀了他的人,这实力得有多么恐怖?
马典史深深看了一眼面前之人,想要看看此人到底是谁,只是对方脸上戴着面巾,根本看不出看容貌。
他试探性地确认道:“你杀了沙立?可是你为何又来找我?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利益来往啊。”
“呵呵,你俩的说辞几乎一致。接下来,我问,你答。若是我满意,可留你一命。若我不满意,那就看天意了。”
葛春生也同样给出了差不多的说辞,未去回答对方的话。
“是是是,马某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马典史慌乱地点头答应。
“韩家被灭,是你所为?”
没想到葛春生这句话刚说出口,马典史就激动的爬起来跪在床上:
“沙立这个混账,他敢诬陷我!明明是他自己所为。当初我只是让他去把韩家三夫人弄到手而已。他却在抢了韩家三夫人之后,发现韩家没有人找上门来,断定韩窑出事,为了韩家的生意,暗中找人灭了韩家。”
“这份说辞和沙立说的可不同。你们俩的说辞,我该信谁的?”
葛春生玩味地浮现一丝笑意。
他手中的剑已经举了起来,似是看见剑上面还有一丝血迹,于是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用那上等布料的桌布,轻轻擦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