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距离清河县六十里之外,停着一辆辆大小不一的马车,车上全是运送的货物,负责运送货物的人员,半靠着马车而眠。
有两名武夫,负责守夜。
咻!的一声。
一支利箭射在了一名武夫的胸口。
此人低头望着自己的胸口,面露不可置信,可下一秒又是一支利箭射来,戳在他的脑袋上。他凭着死亡前的本能,惊呼一声“有敌人”。
扑通一下,人倒在了地上。
靠在马车上而眠的汉子,个个都被惊呼声惊醒,多年走马生涯,也让他们养成了警觉性,抡起身边的武器就跳了起来。
下一秒,一支支利箭不要钱的射在了他们的身上。
就算他们全都是好手,在如此之多的利箭下,也只能叹息而亡。
不消片刻。
所有赶马车的人尽数被射死。
紧跟着一阵马蹄声传来,一支三十多人的队伍出现,这些人训练有素,并不像普通的劫匪下马哄抢,而是非常有纪律的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给我找,把那东西给我找出来。”
其中一名汉子快速下马,大声的吩咐。
很快,众人在一辆马车中找到了一口木箱子,刚要把这箱子搬上马背,只听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来的好,给我杀了他们。”
汉子根本不惧身后的马蹄声,哗的一下,抽出手中的刀,带头冲了上去。
身后的队伍紧跟而上。
“杀。”
柳莽和周老栓带着人连夜狂奔,终于是赶到了。
两方人瞬间冲杀在一起。
……
柳帮的事情,葛春生不打算再管了。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柳帮能否度过这次危机,他并不关注。当初答应帮助柳莽,成为客卿副帮主,为的只是黄金灵鱼。
如今黄金灵鱼到手,他可没有义务为了柳帮的存活而烦恼。
两世为人,长寿经验,唯有四字真言:少管屁事!
天边亮起了一抹鱼肚白。
清河县城内,家家户户陆陆续续升起了袅袅炊烟,并没有因为昨夜柳帮那一场屠杀,影响普通百姓的平静生活。
葛春生带着清儿来到客栈楼下,点了两屉包子,两碗稀饭,一碟咸菜。
清儿不知道昨天晚上有一件大事发生,她从早上起床便开始紧张今后的武馆生活,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女武师严厉的管教。
美美吃了一顿,葛春生带着清儿来到了古河武馆。
察觉清儿神情比昨日紧张。
葛春生望着清儿,神色温和而郑重,缓缓开口道:
“清儿,习武一途,不只是强身健体,更是修心炼骨。武可护人,亦可噬心,手中有了力量,更要守住本心。”
“入馆后,莫要莫羡他人天赋,莫要担心自己前途,需谨记,勿惧前路坎坷即可。”
“天赋决定起步,心性方定终点。武道之路漫长孤寂,沉住气,稳住心,戒骄戒躁,方能行稳致远。”
“人在武馆,切记尊师重道,谦卑求学,不争一时长短。将来本事越大,责任便越重。你要记住,武止戈,心向善,立身行事,无愧于心,方能得一世安稳。”
“最后爷爷送你四字,努力就好。”
说完这些话。
两人也已经进入到了古河武馆。
“清儿姐。”
身后传来少羽那兴奋的叫喊声。
呜呜呜……
此刻的清儿早已经泪流满面了,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家门,从未离开过爷爷……
这一刻,她终将体会到村里小媳妇出嫁时的心情,好似要离开了家,永远不回去一般。
“怎么了这是?”
少羽有些惊愕的瞪着大眼睛,以为是自己弄哭了清儿姐。
“没事,刚上学的孩子都这样。”
葛春生伸手摸了摸清儿的小脑袋,安慰了几句,便带着人进入到了古河武馆中。
少羽吐了吐舌头,赶紧跟上。
刚好这时,里长苗方带着儿子苗根金来了,见葛春生后,赶紧叫道:“葛大爷,本还想和你一起来,可在你家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动静,我寻思着你肯定提前来了。”
“嗯。”
葛春生淡淡的点头回应。
这让表达欲强烈的苗方,一时间憋得慌,难受死了,又不敢再多说,只能悻悻然地跟在身后。
几人进入到武馆中。
葛春生把清儿交给了女武师沈采莲。
苗方将自己的儿子交给了某个男武师。
由于苗根金只是个管授弟子,所以并没有专属的师傅,随着大家一起练。
而清儿则被沈采莲收为师传弟子,在武馆中的地位,要比苗根金高一个等级,再往上面,自然就是内传弟子,是由馆主亲自传授。
但在古河武馆,现阶段是不可能再出现了,老馆主不收徒,古高歌又达不到收徒的要求。
葛春生和苗方离去。
苗方离去之时,对自己的小十六儿子交代道:“你老子我可是卖了所有面子才给你换来这个名额,要是给老子丢人现眼,我回去就把你打死得了,记住,今后给我练,只要练不死,就给我使劲的练。”
“知道了爹。”
苗根金脸都变色了,一上午这心情都糟糕到了极点。
到了中午,清儿见他沉闷不已,便询问了他的情况,得知他老子给他下达的任务,也是扑哧一声笑了。
随后清儿也把自己爷爷说的那番话说了一遍。
“天赋决定起步,心性方定终点,武止戈,心向善,立身行事,无愧于心……”
苗根金眼中焕发新春:“清儿姐,我记住了,我一定要努力成为一个大丈夫,立身行事无愧于心。”
“……”
清儿原本只是想告诫苗根金,努力就好,不要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丧失本性,忘了初心。
可这句话传到苗根金的耳中,好像喝了一碗毒鸡汤,险些毒发身亡。
下午。
葛春生在家中抄录裂岳横身功,突然见门口出现两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影。
“你们?”
这两人自然是昨夜出城的柳莽和周老栓。葛春生停下手中的笔上前来,打量着两人的遭遇,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不由心中一沉,明白了什么。
“葛大爷,货物被劫了,柳帮完了。”
柳莽一脸苦涩笑容,说完这句话,全身无力一般瘫坐在门前地面上。
周老栓干脆也坐在地上,从腰间掏出那杆旱烟。
这是他用了几十年的老伙计。
烟杆上面挂着烟丝包。
他从烟丝包里捏出一些烟丝,塞在前端烟斗里,手指压一压,这才拿出一个火折子,吹燃后靠近烟斗位置,猛吸两口,火焰燃烧起烟丝,带起了星星点点,和一团白烟。
当烟雾入喉,周老栓却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是啊,多年努力,这下全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