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狗儿并不是吹牛。
掏粪户本来的职责,就是负责城内的粪水。而城内的掏粪户人数本来就不多,又都是属于世袭职业,大家相互之间都认识,经常闲下来坐在一起闲聊关于城内有趣的事。
贾员外是清河县有名的人,他家的事情,自然有很多人谈论。
一来二去,黄狗儿就算不想知道贾员外每天住哪都不行。
“贾员外家一共有五处大宅子和十六处小院子,小院子里是他从外面买来的小妾。不过贾员外,基本上偶尔才会过去。这几天常去的也只有一处大宅子。”
黄狗儿不再故作神秘,用手指着某处方向:“往前面走,第三条街,有一个叫做清雅居的宅子,那贾员外已经在里面待了有四五天时间。”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这贾员外到底请了哪位神仙,居然如此生龙活虎,据说昨天晚上,已有三名女子被送进这清雅居了。”
“你确定人现在还在里面,万一明天大爷菜送过来,弄错了地方,可就糟了。”
葛春生故意露出了一副迟疑的样子,是想再次确认好,免得出错。
“葛大爷你就放心吧,绝不会错,刚才我去天福楼收泔水,路过时看见贾府李管家安排人进入到清雅居。”
黄狗儿拍着胸膛十分肯定的保证。
葛春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两银子,十分满意点点头:“好好好。狗儿,你这次可帮了大爷大忙了,等大爷发财了,到时再来请你喝酒,我听说那百香楼的荷叶鸡十分的好吃,今天咱们就吃这里的东西。”
“大爷,百香楼距离有点远,还在城北一带。”
“没事,狗儿,大爷现在又不饿,你等会去收泔水的时候,顺道买些,刚好大爷去逛一逛,咱们就等会在这个地方会合。”
“好勒,葛大爷。”
狗儿根本没多想,打死他都不会想到葛春生进城来的目的,当即把一两银子,小心翼翼地装在了身上,转身就离开了。
而葛春生望着黄狗儿离去的背影,原本脸上带着的清淡笑容,陡然一下收起,随后辨别了方向,七绕八绕之下消失在了黑暗中。
清雅居后院。
传来一声压抑的吼叫:“为什么?为什么?今日已是第三个了,还是无法通过第三道关隘,难道上了年纪,真的就无法突破了吗?”
外面站着一名打着灯笼的老头,这人正是黄狗儿嘴里的李管家,听到屋内传来的压抑怒吼,吓得他瑟瑟发抖。
李管家最近发现,贾员外性情变得非常的古怪,甚至有时会莫名的打杀下人。
李管家很害怕自己也会遭遇不测。
“李策,李策,进来,还有人吗?”
屋内传来一声吼叫,但传到外面声音变得小了很多。
李管家回过神,快步上前靠近房间门回答:“老爷,还有,还有最后一个。”
“把人抬出去,抬出去。”
房间门打开时,李管家便看见一名模样生得十分端正的女子,躺在床上已然没有了呼吸。
坐在床边上的,是一名身形精瘦的老头,年纪大约六十多岁,光着上身,灰白的头发散落在身后。
他双眸猩红的叫道:“那朱由定是篡改了叩关之法,为何这么久?这么久,还是没有攻破。”
“老爷,最后一个女子是赵捕头的外甥女。”
李管家忍不住的小声提醒,生怕又弄死了。
自从两撇胡子死了之后,几乎就断了新鲜血液,很难弄到符合要求的女子。
他现在不得不把这魔手伸到了城内。
但城内人的关系比较复杂,一不留神可真的就弄出了大案。
“给我滚。”
气头上的贾员外,一脚将李管家给踹在地上:“赵捕头的外甥女又能如何?不是给他家送了彩礼了吗?今后这女人是死是活,还与他家何干?莫要耽误了老爷的大事,快去把人带来。”
“知道了老爷。”
李管家瑟瑟发抖的,爬起来跑了出去。
“又回来做什么?”
当李管家离去片刻时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房间内,贾员外头也不抬的呵斥一声。
这是因为女子不在清雅居,全都安排在别的院子里面,带过来还需要点时间,不可能这么快,自然是以为李管家去而复返。
“你就是贾员外?”
这道声音让贾员外顿感一惊,豁然抬起头来看向来人,却见面前站着一名比自己还要老的人,惊喝一声:“你是何人,胆敢闯到此地来?”
“宋九。”
“什么送酒?老子不喝酒。”
贾员外当即喝了一声,接着面容一凝,显然是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你你你你,你是谁?宋九又在何处?”
“死了。”
葛春生冷哼,背在身后的手已经聚集起了裂空劲的力量:“贾员外,你罪恶多端,雇佣柳帮那位叫胡鹰的胡三爷,坑害清河县多名女子,我只有一个问题,若能回答我,便让你死的舒服一些。”
“找死。”
贾员外怒喝,摸起床头的一把长剑,本以为会奋力还击,没想到将手中的剑狠狠一掷,人急速向着门口逃窜。
他又不是傻子,搬血境的强者宋九都死在老头手中,哪里会去拼命。
砰!
葛春生脚下步伐一动,身形急速一闪,出现在了贾员外的身前,接着一拳轰在其胸口。
贾员外身上传来一股剧痛,精瘦的身躯上出现了凹陷,还没来得及惨叫出声,便一命呜呼!
“死的这么轻松,真是便宜你。"
葛春生提起贾员外的尸体,离开了清雅居。
“可惜了,如此邪恶的叩关之法,还想借鉴一番,现在只能自己找了。”
他本不想这么轻易的杀了贾员外,但聚集在拳头上的裂空劲,想要收回,需要一点时间,刚才那种情况,根本就没办法立刻收回。
隔日清晨。
城墙下方,千户所的马百户,前来换岗,却突然发现城墙下等待入城的百姓,正在对城墙指指点点。
马白户低头俯瞰,城墙上赫然挂着一具尸体,认清后吓得他不由惊呼了一声“贾员外”。
一群士兵急速围了过来。
昨夜守城的士兵们,脸都红了,居然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把一具尸体挂在上面。
在这尸体面前还挂着一个木板。
木板上写:此僚贾员外,邪术害人,骗婚杀女,死有余辜。
贾员外的死,引起了清河县上上下下轰动,那些被送上彩礼的人家,集体冲到县衙进行状告。
而柳帮则是下了两道金柳追杀令。
引起清河县周边数县一众武者惊呼,纷纷赶至清河县柳帮总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