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只想打猎养娇妻,你让我称帝? > 第539章 雨落百里
    “啪。”

    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了石头满是黑灰的鼻尖上。

    石头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尖。

    没有泥沙的腥臭,没有旱风的苦涩,只有一种纯粹到极点的甘甜。

    紧接着。

    “啪啪啪啪——”

    密集的雨点,像无数颗晶莹的珍珠,从千丈高空倾泻而下。

    这不是重山村之前那种人工降雨的毛毛细雨。

    这是一场真正的、暴烈的、酣畅淋漓的倾盆大雨!

    雨幕如同倒悬的天河,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的土地。

    干裂的河床在贪婪地吮吸着水分,泥土翻滚,发出一阵阵“咕噜噜”的吞咽声。

    原本枯黄焦脆的禾苗,在雨水的冲刷下,奇迹般地挺直了腰杆,一点点重新泛出绿意。

    山坡上,数万难民呆滞了。

    他们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身上,打湿了他们破烂的衣衫。

    一个抱着死去孩子的老妇人,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

    “下雨了……老天爷下雨了啊!”

    这声嚎哭,像是一个引子,瞬间点燃了整片山野。

    数万人,在暴雨中放声大哭。

    他们有的跪在泥地里,疯狂地用双手捧起混着泥沙的雨水往嘴里灌;

    有的仰面朝天,张大嘴巴,任由雨水灌满喉咙;

    有的互相拥抱,又哭又笑,像是一群疯子。

    霍天狼堂堂七尺男儿,北境悍将,杀人如麻。

    此刻,他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泥地里。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深深地插进湿润的泥土中。

    泥土的粘稠感,顺着指缝传来,那是生命的触感。

    “他娘的……”霍天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仰头看着塔顶那个模糊的身影,“他真的……把天抢下来了。”

    苏婉靠在塔基上,手中的信号旗无力地滑落。

    她看着周围那些在雨中狂欢的百姓,紧绷了数个日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没有哭,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疲惫却又极度骄傲的微笑。

    “记下来。”苏婉对身旁同样呆滞的账房学徒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大乾历三百四十二年,夏。重山村,有大雨。”

    塔顶。

    林玄站在暴雨中心。

    雨水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

    他的体内,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气血长河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原本暗红色的气血,在吸收了云中真雷和龙脉水珠的残余力量后,竟然泛起了一丝纯正的金芒。

    胸口的蛊皇卵,彻底裂开。

    一只只有米粒大小、通体透明、背生双翼的小虫,从卵中飞出。

    它没有南疆毒蛊的那种狰狞,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而纯净的灵性。

    小蛊皇绕着林玄飞了一圈,一口吞下了空气中残余的旱雷暴虐之气,随后亲昵地停在了林玄的鼻尖上。

    与此同时,林玄的脑海中,一幅完整的百里山河图轰然成型。

    他不再需要罗盘,不再需要木尺。

    他闭上眼,就能知道哪里的水渠堵了,哪里的风向变了。

    “借山河为阵。”

    林玄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搬山倒海的力量。

    他终于从一个“会用阵法”的阵师,迈入了“能造阵法”的宗师之境。

    不,这已经超出了传统武道和阵道的范畴,这是一种将工业、阵法、自然完美融合的全新道路。

    雨幕,在狂风的吹拂下,向着更远的地方推进。

    百里之外。

    黑山县、青岩城、甚至是更北边的几个军镇。

    城墙上的守军和城内的百姓,震惊地看着天边。

    那里,有一道接天连地的白色云墙,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跨越山岭,平推而来。

    “那是什么?海啸吗?”一个守城老兵惊恐地大喊。

    “不……那是雨!”

    云墙推过城头。

    大雨倾盆而下。

    干涸的水井里,重新传出了水声。

    城内的百姓冲上街头,在雨中狂舞。

    一个县令激动地跪在县衙门口,高呼:

    “皇恩浩荡!天子祈雨显灵了!”

    然而,他的呼喊被周围百姓的怒骂声淹没。

    一个从重山村方向逃难过来的流民,站在石狮子上,指着那片从南方推来的云墙,声嘶力竭地大喊:

    “放你娘的屁!”

    “这不是皇帝老儿的雨!”

    “这是重山村的雨!这是林先生的雨!”

    “林先生有雨!”

    这句话,像是一句魔咒,在暴雨中迅速传染。

    “林先生有雨!”

    “林先生有雨!!”

    无数百姓跟着高呼。他们不知道林玄是谁,他们只知道,在他们快要渴死的时候,是这个名字,带来了活命的水。

    这五个字,顺着雨水,流进了北境干裂的大地,也流进了大乾王朝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统治根基里,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

    京城。

    钦天监主坛。

    大殿深处,那幅悬挂在半空中的九龙夺水图,正在剧烈地颤抖。

    代表北境的那几条龙影,原本已经吸饱了水汽,此刻却像是被人从七寸处狠狠斩了一刀。

    “咔嚓。”

    图卷表面,崩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被强行抽往京城的水汽,顺着这些裂纹,疯狂地倒流回北境。

    监正“哇”地一口鲜血喷在图卷上,整个人被反噬之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盘龙柱上。

    大殿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青年,背负双手,走了进来。

    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喜怒。但随着他的脚步,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结成了冰。

    监正连滚带爬地跪伏在青年脚下,浑身抖如筛糠。

    “陛……陛下……”

    乾帝没有看监正,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幅破裂的九龙夺水图。

    “朕的北境,下雨了?”

    乾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是……是重山村那个妖人……”监正冷汗直流。

    “他……他不知用了什么妖法,截断了第七龙脉,还……还引下了真雷……”

    乾帝缓缓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轻轻抚摸着图卷上那道最大的裂缝。

    “林玄。”

    乾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能从朕的手里抢水,有点本事。”

    他转过身,大红色的龙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传令。”

    “升平教总坛,发白莲令,给那头老魔解封!”

    “养了这么多年的狗,总该动动身子了!”

    “朕要看看,这北境的雨,能不能洗干净他身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