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觉得自己上当了。
什么校长?
这分明就是个吃力不讨好,还得自己掏腰包的苦差事!
她堂堂白莲圣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林玄,你给我说清楚!”
白莲柳眉倒竖,叉着腰,活脱脱一个被骗了彩礼钱的小媳妇,“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这校长,谁爱当谁当!”
“别急,别急。”林玄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校长大人息怒,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他清了清嗓子。
“首先,老师的问题。”林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没错,目前只有我一个人懂这些。但我们可以培养。从工厂里那些识字的工头,村里那些脑子灵光的年轻人里,先挑一批出来,我亲自给他们上课,让他们当第一批‘助教’。等他们学会了,再由他们去教孩子。这叫……师范培训。”
“师范培训?”
白莲咀嚼着这个新奇的词汇,凤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个法子,倒也算是个办法。
“其次,教材。”
林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递了过去,“我之前闲着没事,写的几本初稿。一本叫《算术入门》,教的是加减乘除。一本叫《格物初探》,讲的是杠杆、滑轮这些基本原理。还有一本《拼音识字法》,可以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认字。”
白莲将信将疑地接过那几个小本子。
本子是用最粗糙的草纸装订的,字迹也有些潦草。
可当她翻开那本《拼音识字法》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上面用一些奇怪的符号,标注着每一个汉字的读音。
按照林玄在旁边标注的规则,只要学会了这些符号的组合,哪怕是不认识的字,也能准确地读出来!
这……这简直是颠覆性的发明!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识字,全靠死记硬背。
一个孩童,从开蒙到能独立,没有三五年的苦功,根本不可能。
可有了这“拼音”,识字的门槛,被无限拉低了!
她又翻开那本《算术入门》,里面从最简单的“1+1=2”,到复杂的“九九乘法表”,再到一些关于田亩、赋税的应用题,由浅入深,逻辑清晰,比市面上任何一本教算术的账房手册,都要高明百倍!
至于那本《格物初探》,更是让她大开眼界。
里面用最简单的图画和文字,解释了为什么一根长长的木棍,就能撬起千斤巨石。
为什么用滑轮组,一个普通人就能吊起一头牛。
这些在工匠们看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经验,被林玄用一种清晰、严谨的方式,总结成了可以学习、可以传承的……知识!
白莲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手中这几个不起眼的小本子,其价值,恐怕不亚于任何一本天阶功法!
如果将这些知识,大规模地推广出去……
她不敢想了。
她猛地合上本子,抬起头,看向林玄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轻视和讥讽,只剩下无以复加的震撼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变的,名为“敬畏”的情绪。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惊世骇俗的东西?
“至于……钱和场地的问题。”
林玄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就更简单了。”
他打了个响指。
“场地,以你的实力,村周围这些山,你直接全推倒成为平地,足够盖起一栋三层的教学楼。”
什么!
让我来给你开山,当矿奴!
白莲简直要气炸了,差点就要甩手不干了。
“当然,我也会协助你的……”
林玄或许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压榨的过分了,摸摸鼻子,略带歉意。
“只是刚开始的时候,需要我们动手,后面等市场运转起来,工厂的钱越赚越多,自然也就不需要我们出手了。”
“钱?哼?钱从哪儿来?”
“钱嘛……”他从怀里,又摸出了一叠东西,拍在了白莲手里。
那是一叠纸。
纸张的质地,比寻常的宣纸要厚实,上面用一种特殊的油墨,印着精美的花纹和“重山村铸造厂”的字样。
在纸张的中央,赫然印着几个大字。
“壹圆。”
“伍圆。”
“拾圆。”
“这是……银票?”白莲愣住了。
“不,这叫‘工分券’。”
林玄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只在我们重山村,以及周边几个合作村镇流通的代金券。工厂给工人发工钱,就用这个。村民们拿着这个,可以在村里的米铺、肉铺,买到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而那些商铺,又可以拿着这个,来工厂兑换成真正的金银。”
白莲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那颗精于算计的脑袋,在这一刻,转得飞快。
发行货币!
这个男人,他竟然在……自己发行货币!
通过工厂这个强大的实体,为这些“工分券”提供了信用背书。
再通过商业流通,让这些纸片,拥有了和金银等同的价值。
如此一来,他就等于凭空创造出了一笔巨大的,可以由他自己掌控的财富!
盖学校的钱,有了!
请老师的钱,有了!
甚至,未来扩建工厂,修路铺桥的钱,都有了!
这是一个比炼钢厂更加恐怖,更加完美的金融闭环!
“你……你这个魔鬼!”白莲看着林玄,那双美丽的凤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玩弄人心,阴谋诡计,她自认是行家。
可林玄玩的这一手,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这已经不是“术”的层面了,这是“道”!
是创造规则,主宰一切的阳谋!
“好了,校长大人。”林玄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像个纯良无害的邻家少年,“现在,人、财、物,我都给你解决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