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像是一柄千斤巨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阿勒坦那瘦弱的身体，在那只遮天蔽日的虎爪下，脆弱得就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拍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重重地砸在百丈之外的山壁上。
“轰隆！”
坚硬的岩壁，被他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阿勒坦的身体，如同烂泥一般，从墙壁上滑落，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手中的“撑天之脊”，也脱手飞出，斜斜地插在不远处的地上，矛身上的幽蓝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
生死不知。
“大汗！”
哈丹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畜生！我跟你拼了！”
巴图鲁怒吼着，提着巨斧就要冲上去。
但他们刚刚催动真气，就齐齐感到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阵法反噬的伤，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重。
“桀桀桀……”
“使者”发出一阵夜枭般难听的笑声，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大汗’，一个连我一击都接不住的废物。”
“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话音未落，那头黑虎天相猛地仰天长啸，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声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黑虎……咆哮！”
声波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大地龟裂！
那些修为稍弱的普通战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而巴图鲁、术赤等一众特勤，更是如遭重创。
他们本就心神动摇，又受了阵法反噬，此刻面对这专门冲击神魂的恐怖音波，哪里还抵挡得住？
一个个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抱着头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口中鲜血狂喷，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刚刚还气势恢宏的十三部联军，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土崩瓦解！
整个灰狼谷，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放眼望去，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三个人。
林玄。
白莲。
还有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啃着肉干，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的阿桑。
“使者”的目光，扫过倒了一地的草原特勤，最后落在了林玄和白莲身上。
“一个大乾的奸细，一个升平教的叛徒。”
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
“正好，一并解决了，省得大祭司再费心。”
白莲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宗师境中期，甚至更高。
而她自己，虽然也是宗师，但在这片被长生天气息笼罩的草原上，她的《白莲渡厄经》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一身实力，能发挥出七成就不错了。
更何况，对方那天相，诡异霸道，似乎专门克制她这种偏向精神魅惑的功法。
硬拼，绝无胜算。
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林玄的距离，那双勾魂的桃花眼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戒备与疏离，仿佛在说：你是大乾人，你的死活，与我白鹿部无关。
但与此同时，一道细若蚊蚋的声音，却用秘法传入了林玄的耳中。
“这家伙不对劲，我的白莲法相被草原的长生天气息压制，根本无法全力施展。你自己小心，我找机会偷袭。”
林玄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这个女人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想让他当炮灰，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想得美。
不过，她说的也对，这家伙，确实不对劲。
林玄的目光，落在那头黑虎天相上。
在系统面板的解析中，这头黑虎天相的数据，充满了矛盾。
【天相名称：黑虎（残缺）】
【能量属性：死亡、吞噬、怨恨……】
【核心本源：乌兰部皇族战魂（被污染）】
【警告：该天相为外力强行催生，根基不稳，极度狂暴，有反噬其主的风险。】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什么死人复活，也不是什么本人亲至。
这只是大祭司用上一代乌兰部大汗的战魂为材料，强行催生出来的一个劣质仿冒品。
一个……空有其形，却无其神的傀儡。
想明白了这一点，林玄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白莲和阿桑的身前。
一个人，一柄刀，面对着那头散发着滔天凶威的黑色巨虎。
“怎么？想一个人扛下来？”
“使者”沙哑地笑着，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刚刚踏入宗师境的大乾小子，是谁给你的勇气？”
“勇气？”
林玄笑了。
他将断岳刀缓缓举起，刀尖斜指地面。
“我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勇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那黑虎天相更加狂暴、更加原始、更加不讲道理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不是宗师一重，也不是宗师二重！
那是实打实的，宗师境三重巅峰！
轰！
整个灰狼谷的大地，都在他这股气势的压迫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身后，一头顶天立地的白色巨熊虚影，缓缓浮现。
那巨熊的体型，比黑虎还要庞大几分，它没有黑虎那般狰狞的五官，只有一双闪烁着纯粹毁灭欲望的紫色眼眸！
那是五毒皇蛊与蛮熊劲完美融合后，产生的异变！
白熊天相！
“吼——！”
白熊仰天咆哮，声浪滚滚，竟将那黑虎的凶威，硬生生压了下去！
“使者”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斗篷下的那双鬼火，剧烈地跳动起来，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宗师三重？
怎么可能？！
根据大祭司的推算，这个林玄，就算有天大的机缘，顶多也就是宗师一重的修为！
这……这完全超出了计划！
“现在，”林玄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还觉得，我需要勇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