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熊巨掌压了下来。
黑袍使者的瞳孔骤缩，双腿猛力蹬地，身形向左暴射。
掌风扫过他的后背，衣衫炸裂，露出干瘪发黑的皮肉。
“不可能！”
他稳住身形，又想向右闪避。可身体刚动，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就将他钉死在原地。双膝咔嚓一声，直接跪在了石台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袍使者仰头嘶吼。他拼命调动体内的黑气，想要撑起一道防御，但那些翻涌的黑雾在接触到白熊散发的光芒时，纷纷退缩，蜷缩回他的体内。
林玄站在十步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体内那股力量，在发抖。”
林玄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砸进了黑袍使者的耳朵里。
“闭嘴！”
黑袍使者咬碎了一颗牙，嘴角溢出黑血。他疯狂催动体内的力量，那些黑气在他身体表面剧烈震荡，却始终不敢向外扩散半分。
“大祭司赐予你的东西，它自己知道什么该怕。”林玄往前踏了一步。
白熊天相跟着他的动作，再度抬起了前掌。
“别过来！”
黑袍使者的声音变了调。那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赤裸裸的恐惧。
“你不是很狂吗？”林玄又踏出一步，“刚才不是说要把所有人都带走？”
“我——”
“你什么都不是。”林玄打断他，“你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刀钝了，主人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这句话刺穿了黑袍使者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仰起头，朝着天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大祭司！救我！”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撞击着两侧的崖壁，激起阵阵碎石。
所有特勤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没有回应。
“大祭司！您听到了吗！我是您的使者！我替您来执行任务！”
黑袍使者声嘶力竭地喊着，眼中的黑气急速闪烁。
还是没有回应。
“他不会回答你。”林玄的声音冰冷。
“不可能！大祭司不会丢下我！他答应过我——”
“答应过你什么？”林玄盯着他，“答应让你复活？答应还你一副完整的身躯？还是答应你，让你重新踏上草原的巅峰？”
黑袍使者的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台下的巴图鲁猛地转头看向术赤。
“他说什么？复活？这个使者……到底是谁？”
术赤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跪在地上的黑袍身影，喉结上下滚动。
“术赤！我在问你话！”
“等等……让我看清楚……”术赤的手摸向了腰间的刀柄，声音压得极低，“他身上那股气息……我总觉得在哪里感受过……”
巴图鲁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哈丹走过来，声音沉重。
“术赤，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不确定。”术赤摇了摇头，“但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一百倍。”
高台上。
黑袍使者终于等到了答案。
虚空中没有神谕降临，没有力量灌注，没有任何回应。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在看到白熊天相的那一刻起，就选择了沉默。
“被抛弃了……”
黑袍使者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一声干涩的笑，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山谷中反复回荡，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黑袍使者猛地抬头，双目中的黑气彻底炸裂开来，化作两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我赤那，一辈子纵横草原，杀人无数！活着的时候没有怕过任何人！死了之后，被你们挫骨扬灰，我也没有说过一个怕字！”
台下的巴图鲁浑身一震。
“赤那？！”
术赤的脸色铁青。
“是他。我就知道……那股气息不会错。”
“他不是死了吗？”哈丹的声音都在打颤，“二十年前，呼和图亲手砍下他的头，当着三万人的面，烧成了灰！我亲眼看着的！”
“可他现在就在你眼前。”术赤的手死死攥着刀柄。
高台上，赤那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林玄，眼神从疯狂变成了一种决绝。
“巴雅尔，你确实强。强到连大祭司都不敢出手。我认。”
林玄没有说话。
“但你别以为这就结束了。”赤那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欲坠，体内的黑气已经开始失控地向外泄露。
“你……想做什么？”
赤那咧开嘴，露出满口黑色的牙齿。
“交易。大祭司没有救我，那就说明我这条命，已经被他放弃了。既然如此——”
他体内的黑气骤然暴涨。
“这条命怎么用，就由我自己说了算！”
“不好！”台下的术赤脸色大变，“他要自爆！”
“所有人后退！”巴图鲁拔刀厉喝。
特勤们纷纷向后暴退，乱成一团。
高台上，赤那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遍布全身的黑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旋转、压缩。
“自爆？”林玄看着他，微微眯起了眼。
“不。”赤那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比自爆——要有意思得多。”
他双手结印，嘴里开始吐出一连串古老的音节。
“以我残魂为祭——”
“住手！”术赤在台下拼命喊道。
“以赤那之名——”
“他在召唤！那是上古的召唤术！”
赤那的最后一句话，回荡在整个山谷之中。
“恭请——狼神降世！”
天地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