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医院打完下午上班的卡，云霜都还没来得及送咖啡给赵婧，就被陆西衡给拦了下来。
“我们聊聊。”
男人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银色边框眼镜，光瞧着是挺斯文的，但自从知道他是一颗黑心汤圆后，云霜对他伪装出的温柔只觉得恶心。
越过他拦人的手臂，云霜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我听说我哥和你提了分手，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忘了你吗？”
闻言，云霜疾步向前的步伐一顿，竭力控制住情绪转身，她审视看向他。
“你对他做了什么？”
见她眼尾泛红，陆西衡心情很好地牵唇笑了。
他后背往身后的柜子上轻靠，抱手挑眉，看戏的口吻道：“这两天，你应该很痛苦吧。”
云霜不耐烦皱眉，“关你什么事。”
“当然和我有关了。”陆西衡叹息一声，“毕竟，看着你们痛苦不堪，我很有成就感。”
他这完全就是疯子言论。
这要是以前，云霜必定会很诧异。
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她的三观，她反倒是没那么意外了。
不动声色握紧手中的咖啡袋，云霜眸光平静，“如果你只想看我笑话，那随你。”
说完，她再次转身。
然而这回，陆西衡也跟刚才一样，用一句话迫使她脚步不得不停，男人声线玩味。
“倘若我说梁确是我的傀儡呢。”
什么是傀儡？
傀儡就是被他人操控，没有自主决策权的人。
如果梁确成了陆西衡的傀儡，那往后，他将不会再有自己的思想，所有的行为都听命于陆西衡。
光是想想，云霜就觉得很可怖。
无视一旁走廊的其他人，她转身冲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的领口，精致的杏眸愤怒瞪着他。
“你究竟对梁确做了什么！？”
没一会儿，陆西衡挺括的衬衫就被拽成了褶皱状，但他丝毫不在意，反而嘲讽口吻问：
“他都跟你提分手，不要你了，你还这么在意他的身体，真的值得吗？”
“值不值得无需你来评判。”云霜咬紧牙关，“快说，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她这般在意梁确，一副恨不得为他冲锋陷阵的模样，记忆里，只有梁栖那个傻子这样过。
现在的云霜，是第二个。
陆西衡嘴角抽了抽，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云霜，“梁确到底有什么好，怎么就值得你们一个两个为他这样拼命。”
记忆里，有次他故意把梁栖精心为梁确准备的生日蛋糕砸了个稀巴烂。
他弄坏了他的蛋糕，小屁孩自然是嚎啕大哭，嘴里囔着要他赔。
那时，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梁栖住了嘴。
“你要是再哭再闹，我就让你哥失去我这个唯一朋友，你想看你哥独来独往，没有朋友吗？”
听到这话，娃娃脸的梁栖立马慌了。
“不想。”
陆西衡垂眸盯着地上已经混迹了泥土的蛋糕，恶劣笑出声，“我可以你答应你，但你得把地上的蛋糕捡起来吃了。”
梁栖从小被娇生惯养，陆西衡以为他会拒绝。
可哪想得到，小男孩只是目不转睛看着他，“那你要说话算数，你得继续做我哥哥的好朋友，你不能不带他玩。”
当下那刻，他神情怔了下，再之后，就看到梁栖很老实蹲在地上吃那个脏掉了的蛋糕，有些他蹲着吃不到，还趴在地上去舔。
见他那样，他骂了他一句“傻子”。
傻子却说，“我想我哥和我一样，有很多很多的爱，我很爱我哥哥，你也多喜欢他一点好不好？”
他说“不好”，傻子便开始急慌慌去摸自己口袋里的零食。
“这是我攒的巧克力，我都给你！”
他还向他许诺，“只要你继续做我哥哥的朋友，以后我所有的零食和零花钱全给你！”
那段时间，梁栖嘴巴里长了两颗蛀牙，温华黎不准他再吃甜食了，所以他有多宝贝口袋里的巧克力，陆西衡心里有数。
可他却愿意给他，来换梁确多一个朋友陪伴。
那一刻，他都快要嫉妒到发疯。
凭什么啊，凭什么梁确什么都不用做，却能得到梁栖毫无条件的爱。
当年的梁栖是如此，现在的云霜还是这样。
明明最开始梁确和他是一样的，他们孤独，寂寞，没人爱，都坠入黑不见底的深渊。
可自从梁栖出生了，一切都变了。
梁确脸上开始有了笑，他不再继续跟他抱团取暖，跟他说心里话，给他辅导课业，他的注意力开始放到了他亲弟弟身上。
再后来，梁栖死了，他原以为梁确会继续跟以前一样继续和他相依为命。
但他等来的是他对他的厌恶。
他间接害死了梁栖，他坦然接受他对自己的厌恶和恨，因为这样，自己在他心里多少还是能占据一席之地的。
但他没想到是梁确居然向梁家提出，要强制送他出国，时限最少也得十年。
出国的这十年间，他时刻注意着他在国内的动向，他知道他跟赵盛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但那份好，暂时不能超越他对亲弟弟的感情，所以他还在庆幸着，倒数着回国的时间。
可后来，他一个没注意，他身边多了个云霜。
而云霜，是另一个梁栖。
现在梁确都绝情对她提了分手，伤足了她的心，可她却还是傻傻地在乎他的安危。
这种深情，不禁让他冷笑出声。
“要想知道，这个周末就和我去找他。”
说完这话，陆西衡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云霜心神不宁给宋帆去了通电话。
“云小姐。”
“宋助理，梁确现在在做什么？”
“梁先生在办公室处理工作呢。”
“他今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啊。”
“好，那麻烦你多注意下他的动向，一旦发现有很不对劲的，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
结束跟宋帆的通话，云霜又赶紧同步消息给赵盛，听完她说的话，电话那头，赵盛难以置信。
“傀儡？”
“云霜，这是他框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