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这个字眼太引人好奇了。
这时有人不解嘀咕，“云医生欠你们什么了？”
听到人群中有人问出这话，卢慧花瞪眼，唾沫星子在空中喷射。
说得有鼻子有脸的，“那个贱人欠我老公一场牢狱之灾，你说这笔账，怎么算得清！”
牢狱之灾？
捕捉到关键的词，围观的医生和护士们具是一惊。
赵婧向来和云霜关系好，两人同进同出的这段日子，她早就清楚云霜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品性。
说云霜害人有了牢狱之灾，这事她坚决不信。
从外围挤进去，她沉脸冷声。
“你胡说八道！”
说出的话遭到抵制，卢慧花眼里冒着火，撸起自两只袖子，撒泼耍赖的架势堆满。
“我胡说八道，你凭什么说我胡说八道？！”
赵婧语速平缓却字字分明，“整个协和，谁不知道云霜专业好，性格也好，你现在造谣一张嘴，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犯法的？”
卢慧花脸红像是火烧似的，她迈着大步朝赵婧的方向走去，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居然敢说我是造谣的，还威胁我，你这个贱人，你信不信……”
她边说，边抬起手，似乎赵婧只要再敢反驳，她的巴掌就会扇下来。
如此跋扈的家属，周遭的医生护士也是头回见。
这已经让卢慧花得逞伤了他们医院的护士了，她现在还想伤医生，站在周围的医生护士都没装眼瞎，有个身形高大的麻醉科男医生，借着身高优势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他警告。
“医院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男医生手上的力道无半分留情，很快，卢慧花的脸疼得拧成一团。
她额头冒起细汗，眼底又怒又怕，“你竟敢如此对我，你信不信我报警！”
男医生压根不吃她这一套威胁。
“行啊，你报啊，我倒是要看看警察来了到底怎么办案。”
耍泼皮无赖不成，卢慧花眼珠子转了一圈，下一秒，嘴巴一咧，哭声陡然炸开——
“天杀的，你们医院的医生欺负人啊！”
“你们害得我家弟弟发病晕倒不说，现在还对我耀武扬威，企图用武力压制我，我要投诉！”
“我要投诉你们欺负弱小，毫无医德！”
如此蛮横无理的女人，还真是大家头一回见，有些没见过这种大场面的，悄悄跑去把云霜喊了过去。
来病房的这一路，云霜听完来龙去脉，唇线抿得笔直，眼神淡得没半点温度。
果然，她猜得没错，赵大川就是奔着她来的。
一分钟后，她进了赵大川的那间病房。
进去时，卢慧花还在大喊大叫，哭诉不公，男医生小徐都要被她这种泼皮无赖给搞自闭了。
眼神淡漠扫过屋内熟悉的三人，云霜周身裹着生人勿进的低气压，手更是紧紧攥成拳。
光是想起他们当年对她和司醉蓝做下的那些事，她就恨不得上前给他们几巴掌。
过去十年了，过错方明明是他们，可如今，他们却顶着受害者的帽子来道德绑架她，这人怎么就能不要脸到他们这种地步呢？
有人看到云霜来了，小声打听，“云医生，你认识他们吗？”
云霜冷脸轻“嗯”了声。
那人又问：“刚才那个女人说你欠她老公一场牢狱之灾，这事也是真的吗？”
闻言，云霜脸色清冷，细眉蹙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不待她出声，眼尖的卢慧花看到了她，下一秒，她拼命挣扎，朝着她的方向扑过来，声音尖锐到炸耳朵——
“云霜，你简直不配穿你身上的这身衣服！”
“你凭什么不给我弟弟做手术？”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我们家都不跟你计较那件事，你还这么一直记恨着干什么？”
女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丝毫不给云霜反驳的机会，后面还上手拽着她走到病床边，她指着躺在病床上呼吸艰难的赵大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看看他，他好好的一个大活人，马上就要因为你的冷漠和不负责死了，你身为医生，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你眼前消逝吗？”
盯着病床上那张可怖的脸，云霜无动于衷。
当年他们能对她们母女那么咄咄逼人，如今，她怎么就不能冷眼旁观。
甚至，看着赵大川面部全毁，她还有些快意。
这应该就是老天对他的报应吧。
坏人天惩，这是他的命数，她云霜不过就是个凡夫俗子，可不方便插手。
缓缓抬眸看过去，她轻扯唇角，“爱莫能助。”
短短四字，让整个病房的空气都静了一瞬。
卢慧花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要大，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抽搐。
“你说什么？”
周围人也都交头接耳，谈论云霜怎么如此坚决，难不成她真和这位病患结了仇？
云霜脸上的笑不变，“就是你听到的那样，赵大川的手术我爱莫能助。”
“你……”
卢慧花气到几乎失语。
这时，身形高大的赵大海从她身后站了出来，他竖着两条粗黑的眉头，粗哑的嗓音带着火气，冲云霜劈头盖脸，“你爱莫能助？”
“云霜，你是不是忘记你当年将我送进监狱，继而间接性害死了我一双年迈父母的事？”
男人眼神凶戾，盯着目光像是要吃了她。
他的话，不免让人多想，很快，周遭窃窃私语的声音继续。
但云霜置若罔闻，面对赵大海这无中生有，她眼底无波，字句精准又锋利。
“十年前，我高考结束，刚从学校里出来，就亲眼见到你开车撞残了我妈的一双手和一双腿，你毁了一个女人的一辈子，可你只坐了一年的牢就安然无恙了，如今，你是怎么有理到我跟前来叫嚣的？”
十年前，云霜只是个胆小柔弱的小姑娘。
十年后，云霜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保护自己和司醉蓝。
当年，她们为求安宁，只能一味委曲求全。
可如今，今时不同往日，她不想再被伤害压榨。
她们本就是受害者，何须害怕他们这些子虚乌有的造谣。
他们不就是想将这件事闹大，将她架在道德上吗。
可她偏不怕。
他们想闹，那行啊，那就闹。
她倒是巴不得他们闹到人尽皆知。
这样，楚明珠做的那些缺德事，她将会将所有的证据都摆在大众的面前。
她们母女的仇，也是时候该清算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