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京夜热吻 > 第100章 保护夏慈,是他的责任。
    等梁确赶到夏慈的病房,她已经被护士从卫生间里弄出来了。

    只是人高热不退,陷入昏迷。

    见她打着吊水,脸上仍是酡红一片,梁确将夏杉杉拉到休息的沙发区域。

    半蹲下身同她哭红的眼睛平视,轻声问她,“你妈妈为什么把自己关进卫生间?”

    夏杉杉一边用手臂抹眼泪,一边带着哽咽哭腔说,“妈妈,我妈妈她……她看到了手机后,就跑到卫生间里去了,我怎么敲门,她都不理……”

    梁确温柔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找到夏慈的手机后,他问:“知道你妈妈手机密码吗?”

    “970101。”

    顺着她说出的每一个数字,梁确输入,在输入的这个过程里,他指尖轻顿了一下。

    97年1月1日。

    是他的出生日期。

    夏慈竟把他的出生日期设置为手机屏保,梁确心口微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的这份深情。

    他出事的时候,他们从未见过面,可她却凭借着一腔孤勇,为了能够救下他不受侮辱,继而向她的继父以及他继父那群朋友,奉献了自己。

    她对他有救命之恩,一直以来,他对她只有感恩之情,并未产生过这之外的情绪。

    可她似乎并不是这样。

    如果说她是即将坠入悬崖的人,那他便是那根唯一能救她命的绳子。

    屏幕很快解锁开,查找了一番后,梁确在短信里看到了好几张尺度很大的照片。

    里面正是十年前夏慈经受过的那场凌辱。

    此外,还有个国外的号码,给她发了很长一段英文,翻译后的意思是——

    夏,你逃不掉的,我会去你的家乡找你,你带走了我女儿,骗了我这么多年,等我找到你,我一定会弄死你的,亲爱的,等着我的到来吧。

    英文短信话语之后,还有夏慈承受家暴面目全非的照片。

    这些,显然是对方的挑衅。

    看完,梁确的心腔闷堵得厉害,愤怒情绪接连滋生。

    夏慈十年前经受的那场凌辱,他就在现场,他能知道那件事对她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所以这些年来,只要是她提出想要什么,他都毫不犹豫给。

    当年,他们被救出后,是在一块儿养伤,一块儿接受的心理治疗。

    可以说,那时两人相依为命。

    可温华黎接受不了他为了报恩,负担起夏慈的往后余生,后面不知道和夏慈说了些什么,自那以后,夏慈就对他说想去留学。

    他答应了,出资送她出国。

    等她出国不到一年,便谈了个男朋友。

    通过她的动态,他能看到她过得很幸福。

    后来,她告诉他要结婚了,他发自内心地祝福,并以他哥哥的身份送她出嫁。

    这些年来,他也会时不时出国看她。

    每次两人见面,她除了面上偶尔会露出淡淡的忧伤外,并无任何的不对劲。

    可这回接到夏杉杉打来电话说夏慈自杀了,他才知道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国外承受着家暴。

    她前夫发来的照片里,她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新伤旧伤,怎么数都数不清。

    光是看到那些伤口,就足以知道她当时有多么的无助。

    可她婚后这些年来,他竟对此一无所知。

    心中的歉意和愧意如蔓藤一般生根发芽,压得他心脏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时,夏杉杉轻轻抱了他一下。

    很难过对他说,“梁叔叔,我不想看妈妈再挨打了,你保护妈妈,好不好?”

    保护夏慈,是他的责任。

    梁确想也不想就应下,“好,叔叔答应你。”

    在梁确离开很久后,云霜坐在病房外,给梁确发去消息问他还回不回来。

    但可惜,一直到下半夜,都是石沉大海的状态。

    他久久不回,云霜深吸一口气,最终回了病房。

    这次青芜镇的事,让他们谁都没睡个好觉,梁确又有严重的失眠障碍,白天看到他眼底下那么严重的乌青,她看着都怪不是滋味的。

    她到底是他救回来了,人得知恩图报,所以在他需要哄睡这事上,她尽可能有求必应。

    但他久久不回消息,她也不能一直干等着吧,所以,到底还是顾身让自己先休息好。

    梁确来到夏慈病房,这一待直接待到隔天下午,下午夏慈醒来看到他,眸中情绪灰白。

    “你又救了我一回。”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绝望,梁确看了眼身旁的夏杉杉,轻摸了下她的脑袋。

    “杉杉,你自己先去客厅里玩,好不好?”

    夏杉杉眼里含着泪,不舍地看了夏慈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乖巧应下。

    待到不见夏杉杉的身影后,梁确这才缓缓出声,“阿瓷,我没有立场责怪你不坚强。”

    “但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才能去选择往后自己该过怎样的日子。”

    夏慈无声流泪,大概是觉得他这话可笑,她哭着哭着反倒是笑出了声。

    “希望?”她泪眼模糊地看着梁确,“我看到的只有绝望,我的人生,早就没有未来了。”

    她此刻的自暴自弃,叫梁确再也说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话。

    因为他知道,说再多都是徒劳的。

    在这个世界上,压根没有感同身受。

    虽说在他十八岁那年,他也像她一样经历了一场巨大无比的黑暗。

    但两人的承受和自我和解能力是不一样的。

    那时,他处在自己的情绪中,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的。

    最后,是他自救,才得以挣脱开痛苦漩涡。

    如今的夏慈,厌恶这个世界,多次想一死了之,很像当年的自己。

    但也有几分不同。

    她厌恶且痛恨这个世界,但她没有自愈的能力,她必须得被人看顾着,陪伴着,鼓舞着,才能拥有继续向上生活的能力。

    看她,梁确就像是在看当年的自己。

    当年,没人拉他一把,导致他只能拼了命的自救,而今,他有救人的能力,可不想眼睁睁看着夏慈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

    薄唇轻抿,他听到自己说,“夏慈,我陪着你一起熬过来,好不好?”

    熬过来。

    听到这话,夏慈的眼睫轻颤,她几番犹豫,才蜷缩着身体,鼓起勇气看向他。

    没什么自信心地问:“熬得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