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樊胜美和胡馨儿准备回上海了。
走的那天早上，蒋裕也来送了，
他站在车旁边，看着樊胜美。
“樊姐，等我回去跟你约饭啊。”
樊胜美看着他。
“回来再说吧。”
“那就说定了！”他眼睛一亮，“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可不能装作不认识我。”
樊胜美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蒋裕往后退了一步，冲她挥挥手。
“樊姐，路上小心！”
车子发动，慢慢往前开。
后视镜里，蒋裕还站在那儿，手举着，一直在挥。
胡馨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樊姐，我看蒋指导员对你是上心了。”
樊胜美没说话。
车开了五个多小时，下午到的上海。
樊胜美直接把车开到公司楼下。
刚停好，手机就响了。
是22楼群里发来的消息。
“樊姐樊姐！你到了吗到了吗？”
后面跟着一堆感叹号。
是邱莹莹。
樊胜美回了一个。
“刚到公司。”
然后群里就炸了。
邱莹莹：“我们在你公司呢！快来快来！”
曲筱绡：“快点，饿死了，等你吃饭呢。”
关雎尔：“樊姐，我们都在。”
安迪：“不急，慢慢来。”
樊胜美看着手机，笑了笑。
推开车门，往公司走。
电梯上到三楼，门一开，就看见走廊里站着一群人。
邱莹莹第一个冲过来。
“樊姐！”
她一把抱住樊胜美，抱得紧紧的。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樊胜美拍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小蚯蚓，这才几天啊。”
“几天也是想啊！”邱莹莹松开她，眼眶都有点红，“你都不知道，我们在电视上看见那边一直有余震，好担心你。”
曲筱绡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
“还行，没瘦。看来那边伙食不错。”
樊胜美看她一眼。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曲筱绡笑了。
关雎尔站在旁边，眼睛也亮亮的。
“樊姐，你回来了真好。”
安迪点点头。
“辛苦了。”
白姝和胡馨儿站在后面，岚岚也在，看见樊胜美过来，冲她挥挥手。
“樊姐！”
樊胜美看了一圈。
“都来了？”
“那当然！”邱莹莹说，“你回来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吗？”
曲筱绡在旁边翻白眼。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饿死了。樊姐，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
“因为你回来啊，回来不得请客？”
樊胜美看着她。
“那你刚才还说担心我？”
“担心是担心，请客是请客，两码事。”曲筱绡理直气壮。
几个人都笑了。
一行人下楼，开车，找了家附近的家常菜馆。
包间里，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邱莹莹挨着樊胜美坐，关雎尔坐她旁边，曲筱绡和安迪在对面，白姝、胡馨儿、岚岚在另一边。
菜一道一道上来，热气腾腾的。
邱莹莹一边吃一边问。
“樊姐，那边到底啥样啊？你给我们讲讲。”
“就是电视上报道的那样。”樊胜美说，“到处都是塌的房子，还有受伤的人，也到处都在救援。”
“那你跟馨儿都需要做什么？”
“我们就送送物资，帮帮忙。”
曲筱绡在旁边插嘴。
“你就谦虚吧。我听岚岚说，你们送的那些东西，够一个县用好几天了。”
岚岚点点头。
“我爸说，咱们徐家这次也跟着沾光，别人都说我们支援灾区，其实这都是樊姐牵头做的。”
樊胜美摆摆手。
“什么牵头不牵头的，就是该做的事，再说就算没有我，别人也会做的。”
安迪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笑意。
邱莹莹又问。
“那你们住在哪儿啊？”
“帐篷。”
“帐篷？”邱莹莹瞪大眼睛，“那住的怎么样？”
“还行吧。”樊胜美说，“至少我们还有地方住。”
她顿了顿，想起那些躺在地上的军人。
“你是没看见那些子弟兵，每个人都累成什么样。白天干活，晚上就直接睡在地上，一块硬纸板都算是床了。”
邱莹莹一下子沉默了。
她原本还想着帐篷会不会漏风、会不会冷、会不会不方便。
可听见“直接睡在地上”，那些担心瞬间就被堵了回去。
心里又酸又涩。
关雎尔轻声说：“樊姐，我好佩服你们。去做了这么有意义的事。”
樊胜美笑了笑，没接话。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曲筱绡和岚岚。
“对了，我在那边还碰见一个人。”
“谁？”曲筱绡来劲了。
“许沁，付总的女儿。”
曲筱绡眨眨眼。
“那个乖乖女？她在那儿干嘛？”
“她是医生，去支援的。”
曲筱绡“哦”了一声。
“看不出来啊，那个大小姐还挺有出息的。”
岚岚在旁边接话。
“她本来就是医生，正经医学院毕业的。”
邱莹莹问：“她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还行。”樊胜美说，“干活挺利索的。”
岚岚叹了口气。
“付阿姨对她和孟宴臣管得可严了。虽说都认识，但跟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
曲筱绡点点头。
“我还听说一个小道消息，说是许沁喜欢上一个消防员。这要是真的，付阿姨肯定得气炸。她一心想让许沁在圈子里找一个，门当户对的那种。”
她顿了顿。
“前段时间还安排许沁跟蒋裕相亲呢。两人都没看上对方，就没后续了。”
樊胜美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蒋裕？”
“对啊，十里台消防站的指导员。”曲筱绡说，“你认识？”
樊胜美没答话。
岚岚在旁边补充。
“筱绡，许沁喜欢那个消防员好像是真的，听说他们还是高中同学。”
安迪这时候开口了。
“我不明白，喜欢谁，跟谁在一起，不是自己做主吗？就算付总想管，也得许沁本人同意吧。”
曲筱绡摇摇头。
“安迪，你要知道，圈子不一样，阶层不一样，生活很难幸福的。付阿姨是过来人，她看得比许沁远。”
邱莹莹听了，忍不住问。
“那小曲，你跟赵医生家世也差很多啊。你不觉得你们以后会过不到一起吗？”
曲筱绡看她一眼。
“邱莹莹，你搞搞清楚。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拿得起放得下。男人嘛，合得来就处，合不来就分。”
她顿了顿。
“许沁不一样，她太恋爱脑了。一门心思扑进去，什么都不管不顾。”
樊胜美放下筷子。
“其实有时候，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安迪听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看了樊胜美一眼，于是岔开话题。
“好了好了，不说那些了。樊小妹，这次去那边，有什么印象深的事吗？”
樊胜美想了想。
“有一件。救了个孕妇，当时情况挺危险的…”
她简单讲了讲那天在废墟下面的事，隐去了那些不能说的部分。
几个人听得入神。
讲完，邱莹莹眼眶又红了。
“樊姐，你真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那孕妇命大。”樊胜美说。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岚岚跟胡馨儿回了徐家，白姝回了她的住处。
而她们几人则是回到了欢乐颂。
电梯里，邱莹莹拉着樊胜美的手。
“樊姐，你今晚去2001住吗？”
“对。”
“那我去找你玩！”
“行。”
曲筱绡在旁边翻白眼。
“你明天不上班了？再说了，樊姐刚回来，肯定累了。你让她休息吧。”
邱莹莹想了想。
“也是。那樊姐，我就不去了。等星期天我去找你玩。”
樊胜美点点头。
“行，随时来。”
她刚换了鞋，把包放下，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就响了。
是微信消息。
蒋裕。
“樊姐，你到了吗？”
隔了两分钟，又一条。
“樊姐，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又隔了几分钟。
“樊姐，你睡了吗？”
三条消息，间隔都不长。
樊胜美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
“到了，准备睡了。”
刚发出去，那边就跟等在手机旁一样，迅速秒回。
“好的樊姐，樊姐晚安。”
樊胜美看着那条消息，没再回。
她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