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被开解之后，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
那天晚上她们在2201待到很晚。
快十二点才散。
第二天，安迪就开始处理那些事了。
她并不打算认魏国强和何云礼。
魏国强后来打过几次电话，她没接。
何云礼那边托人传话，说想见一面，遗产怎么分配要当面说。
安迪回了一句话：我不需要什么遗产。
至于魏渭，他不同意和安迪分手。
他来找过安迪几次，在公司楼下堵过，在小区门口等过。
安迪不见他，他就发消息，一条接一条。
说什么“我是为你好”“我只是想帮你解决问题”“你再考虑考虑”。
安迪一条没回。
后来有一次，他在22楼电梯口堵住了她。
安迪看了他一眼，就一句话。
“魏渭，我们结束了。你再这样，我只能报警。”
魏渭看着她，脸色很难看。
“安迪，你就这么绝情？”
安迪没说话，绕开他，开门进去了。
那是最后一次。
从那以后，魏渭没再出现过。
安迪跟22楼的姐妹们说起这事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他其实不是真的爱我。他只是想解决我这个问题。
就像做一个项目，遇到难题了，想方设法攻克。攻克不了，就难受。”
樊胜美点点头。
“你看得清就好。”
安迪笑了笑。
“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可能还困在里面。”
这些事情解决完，转眼就到了过年。
年二十九那天中午，22楼又聚了一次。
还是安迪家，还是火锅。
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牛肉羊肉摆了一桌，邱莹莹已经举着筷子在那儿等了。
“可以吃了吗？可以吃了吗？”
曲筱绡斜她一眼：“急什么，锅还没开呢。”
“开了开了！你看冒泡了！”
“那是水蒸气，傻子。”
关雎尔在旁边笑。
安迪端着杯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樊胜美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闹。
吃到一半，邱莹莹忽然放下筷子。
“对了，我有个事要宣布！”
几个人都看着她。
“我通过会计师注册考试了！”
她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家，等着反应。
曲筱绡第一个开口：“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还能骗你？”
“那你可以啊，邱莹莹。”
关雎尔也高兴地说：“莹莹，恭喜你！”
安迪点点头：“不错。”
樊胜美笑了：“行啊小蚯蚓，出息了。”
邱莹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又想起什么。
“对了关关，你呢？你不是说公司考核结果快出来了吗？”
关雎尔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今天收到通知了…通过了，正式转正。”
邱莹莹嗷一嗓子。
“真的！太好了！咱们俩都过了！”
她扑过去抱关雎尔，关雎尔被抱得有点懵，但还是笑着。
曲筱绡在旁边翻白眼。
“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出息，一个考试一个转正，至于吗？”
安迪开口了。
“值得高兴的事，当然至于。”
曲筱绡看她一眼，难得没反驳。
樊胜美举起杯子。
“来，敬小蚯蚓和关关。恭喜你们。”
几个人举杯，碰在一起。
吃完饭，众人就散了，因为有的要回老家过年。
邱莹莹拖着箱子，在门口跟她们道别。
“樊姐，小曲，安迪姐，关关，年后见啊！我会想你们的！”
曲筱绡翻个白眼：“就回去一个星期，想什么想。”
“一个星期也是想！”邱莹莹拖着箱子进电梯，还冲她们挥手。
关雎尔是第二天走的。
她爸妈开车来接的，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曲筱绡没有回家。
她说回去也没意思，反正家里就剩她跟她妈了。
曲父带着曲连杰回浙江老家了，曲奶奶不让她们回老家，正好她也不想去看脸色。
“你们不知道，我奶奶那个人，”曲筱绡靠在沙发上，翘着腿。
“眼里只有孙子。曲连杰那个废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偏偏在她那里当个宝。我拼死拼活做项目，她看都不看一眼。”
她撇撇嘴。
“算了，不提她。我跟我妈过年也挺好，清净。”
樊胜美也没走。
她跟樊家早就断了，没什么可回去的。
工作室那边，她给周师傅她们都发了年终奖。
周师傅拿着红包，手都有点抖，说太多了太多了。
樊胜美说不多，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过年。
周师傅她们走了之后，工作室就空了。
樊胜美站在窗户边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上门，回了欢乐颂。
安迪过来说她要去黛山看小明。
“樊小妹，你跟我一起去吗？”她问樊胜美。
樊胜美点点头。
“行啊，反正我也没事。”
年三十那天早上，两个人开车去了黛山。
养老院在郊区，开车两个多小时。
路上安迪话不多，但能看出来，她是真的盼着见小明。
到了地方，小明还是那样。
院长说最近还行，也没闹，就是不爱说话。
安迪蹲下来，拉着他的手。
“小明，姐姐来看你了。”
小明没反应。
安迪又说了几句，可小明目光不知道落在哪儿。
樊胜美站在旁边，看着小明。
小明看着瘦瘦的，眼神呆滞。
她看得出来，他确实有问题，但不是那种完全没救的。
趁安迪去跟院长说话的时候，她从空间里取了一颗丹药。
是低阶的启智丹。
她走到小明旁边，蹲下来。
“小明，姐姐给你吃颗糖，好不好？”
小明没看她，但嘴微微张开了一点。
樊胜美把丹药放进他嘴里。
入口即化，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站起来，退后一步。
过了一会儿，小明的眼神慢慢变了。
那层呆滞的雾，像是被风吹散了一点。
他的目光开始有了焦点，落在樊胜美身上，又移开，四处看。
安迪说完话回来，看见小明那样，愣住了。
“小明？”
小明转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人都是空的，像是在看一个不存在的方向。
但现在，他是在看她。
真的在看她。
“姐…姐？”
声音很轻，很涩，像是很久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发声。
安迪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
她冲过去，抱住小明。
“小明！你认出我了？你认出我了是不是？”
小明被她抱着，有点懵，但没挣扎。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手，放在安迪背上。
笨拙的，轻轻的。
安迪哭得说不出话。
然后…他们回去的时候，车上多了个人。
小明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他不知道这是去哪儿，但安迪在，他就安心。
安迪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眼眶还红着。
“樊小妹，”她说，“我想带他出国，玩一圈。他这辈子，还没出过远门。”
樊胜美点点头。
“去吧，挺好的。”
安迪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樊胜美知道她想问什么。小明突然好转，她肯定有疑惑。
但樊胜美没解释，她也不问。
有些事，不问最好。
年三十那天晚上，樊胜美和胡馨儿也不在上海。
她们去了深山里。
是胡馨儿带的路，在一座深山里七拐八绕的，最后停在一个山坳里。
那儿有几间老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干净。
胡馨儿说，这是她们几个的老窝。
“前辈，建国后不许成精，您知道的。”她一边走一边说。
“这里灵气越来越稀薄，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快待不下去了。”
她推开一扇门。
屋里坐着几个人。
看见胡馨儿进来，几个人都站起来。
“馨儿回来了。”
“你把前辈带过来了？”
胡馨儿没说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露出来樊胜美。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樊胜美。
众人反应过来，都上前一步，齐齐弯下腰。
“白姝见过前辈。”
“黄五见过前辈。”
“龟山见过前辈。”
“柳二见过前辈。”
“灰三见过前辈。”
樊胜美看着他们几个，身上气息干净，没有冤孽缠身。
“都坐吧。”她说。
几个人坐下，但都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敬畏。
胡馨儿：“前辈，大家听说前辈来了，大家都想见见您。”
樊胜美点点头。
“你们身上气息干净，说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这很好。”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紧张。
樊胜美继续说下去。
“我有个伴身空间，里面灵气很足。你们要是愿意，可以进去修炼。”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但前提是，需要你们跟我缔结主仆契约，只有契约才能进入空间，你们自己考虑吧。”
话音刚落，胡馨儿第一个跪下。
“前辈，馨儿愿意跟你契约。”
白姝也跟着跪下。
“前辈，白姝也愿意契约。”
然后是黄五，龟山、柳叶二、灰三他们都跪下了。
“前辈，我等都愿意和您契约。”
樊胜美看着他们几个，点点头。
“好。”
随即，她抬起手，掐了个诀。
一道光从她指尖散开，落在那六个人身上。
那光芒柔和，渗进他们的身体里。
契约完成后，几个人都感觉到了变化。
像是身体里多了点什么，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樊胜美收回手。
“行了，契约好了。你们是现在进空间，还是等离开的时候再进空间？”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黄五爷先开口。
“前辈，这世道，说实话，待着也没意思。空气越来越差，灵气越来越少，还整天提心吊胆的。”
灰三爷猛点头。
“对对对！现在这深山也不安全了，我们还是进入空间修炼吧。”
这时，白姝想了一下道。
“前辈，我留在外面吧。跟在您身边还可以帮您。”
樊胜美想了想，点点头。
“也好，那你跟馨儿留下，其他人都进入空间修炼。”
事情解决完，樊胜美三人就回上海了。
路上樊胜美想起什么，问白姝。
“白姝，你留在外面，身份怎么办？”
“前辈，我有身份证。”
樊胜美愣了一下。
“而且我在上海还有房产。”白姝补充道，“两套。”
这下轮到樊胜美和胡馨儿惊讶了。
胡馨儿瞪大眼睛：“白姐姐，你什么时候置办的这些？”
白姝一脸理所当然。
“我偶尔也会来俗世享受享受啊。没有正规的身份怎么行？至于产业，来了也得有地方住啊。”
她顿了顿。
“总不能每次都住酒店吧。”
樊胜美听完，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馨儿在旁边，表情很复杂。
有惊讶，有佩服。
回上海的路上，白姝讲了讲她这些年在俗世的经历。
怎么弄的身份证，怎么买的房子，怎么混进人类社会的。
樊胜美听着，觉得这只白蛇，确实比胡馨儿有心眼。
过完年，日子又恢复正常。
初七那天，邱莹莹从盐城回来了。
大包小包拎了一堆，挨家挨户送。
她妈做的腊肠，她爸炸的丸子，还有一大包酥糖。
“樊姐！给你！我妈亲手做的！”
樊胜美接过来，闻了闻，挺香。
邱莹莹又跑去敲曲筱绡的门。
“小曲！开门！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曲筱绡打开门，穿着睡衣，头发乱着，一看就是刚睡醒。
邱莹莹把东西塞给她。
“我妈做的，尝尝！”
曲筱绡接过来，看了一眼。
“行，谢了啊。”
正要关门，邱莹莹又拉住她，把她拉到2202。
“小曲，来聊聊天，说说你这年过得咋样啊？你也不在群里说话？忙啥呢？”
曲筱绡翻个白眼。
“别提了。我苦啊，大过年的我都没闲着，满世界跑着做生意挣钱。哪像你们这么清闲。”
她顿了顿。
“我不管，我必须要放松放松了。”
邱莹莹眨眨眼。
“那你想怎么放松？”
曲筱绡想了想。
“不知道。反正不能工作。”
她看向樊胜美。
“樊姐，你有什么建议？”
樊胜美想了想。
“泡温泉怎么样？”
曲筱绡眼睛一亮。
“这个可以有！”
邱莹莹也来劲了。
“我也去我也去！”
正说着，关雎尔也回来了。
看见她们几个都在2202，愣了一下。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邱莹莹立马冲过去。
“关关！我们在说去泡温泉！你要不要一起？”
关雎尔看看她，又看看樊胜美和曲筱绡。
“什么时候？”
“还没决定呢！”
关雎尔想了想。
“我…应该可以。”
邱莹莹高兴了。
“太好了！我去问问安迪姐！”
她跑去敲2201的门。
安迪开门出来。
“怎么了？”
“安迪姐，我们打算去泡温泉，你去不去？”
安迪愣了一下。
“泡温泉？”
“对啊！小曲说想放松，我们计划去泡温泉！”
安迪想了想，点点头。
“好。”
邱莹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五个人齐了！”